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15章 黑暗反制,毒計暗生

2026-04-07 作者:憶濛濛

沈若錦回到城主府書房時,已是午後。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書案上,將攤開的地圖照得發亮。秦琅站在窗邊,左臂的衣袖捲起,露出那道暗紅色的印記——此刻印記顏色似乎更深了一些,邊緣隱隱有黑色細絲蔓延。蘇老推門進來,手中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密報。

“小姐,草原部落的使者到了,正在偏廳等候。另外,城外探子回報,黑袍人開始從各部營地強行帶人,西涼軍那邊已經動了刀子。”

沈若錦走到書案前,手指按在地圖上標註的聯軍各部位置。寒風吹動窗紙,發出簌簌的聲響。

“西涼軍動了刀子?”她抬眼。

“死了三個黑袍武士。”蘇老將密報放在案上,“李崇副將親自帶人反抗,說傷兵也是西涼子弟,不能交出去送死。黑袍人那邊派了二十個高手,硬生生從營地裡拖走了五十多個俘虜。”

秦琅轉過身,窗外的光線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草原部落那邊呢?”

“巴圖爾首領沒有硬抗,但交出去的都是老弱病殘。”蘇老壓低聲音,“探子說,草原營地深處有異動,馬匹都備好了鞍,兵器也發了下去。”

沈若錦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草原部落營地劃到西涼軍營地,再劃到黑袍人的中軍大帳。三個點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而城池就在這個三角的中心。

“使者來了幾個人?”她問。

“三個。”蘇老說,“為首的是巴圖爾的心腹,叫阿古達木,會說漢話。另外兩個是護衛,都帶著彎刀。”

沈若錦沉吟片刻:“帶他們去密室。秦琅,你跟我一起。”

---

密室在地下三層,入口藏在書房書架後面。石階蜿蜒向下,牆壁上的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黴味。秦琅走在沈若錦身側,左臂的印記在昏暗光線下隱隱發燙,那種灼痛感像是有甚麼東西在面板下蠕動。

密室不大,四壁都是青石砌成,中央擺著一張石桌,四把石椅。阿古達木已經等在那裡,他身材魁梧,穿著草原傳統的皮袍,腰間掛著彎刀,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到嘴角的傷疤。兩個護衛站在他身後,手按刀柄,眼神警惕。

“沈小姐。”阿古達木起身,用生硬的漢話說道,“巴圖爾首領讓我代他向您問好。”

沈若錦在石桌對面坐下,秦琅站在她身側,蘇老守在密室門口。

“阿古達木勇士,請坐。”沈若錦抬手示意,“巴圖爾首領有甚麼話要帶給我?”

阿古達木沒有坐,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雙手遞上。羊皮上用炭筆畫著簡易的地圖,標註著草原部落營地、西涼軍營地、黑袍人中軍大帳的位置,還有幾條用紅筆標出的路線。

“首領說,黑袍人要三百個活人獻祭。”阿古達木的聲音低沉,“西涼軍那邊已經鬧起來了,我們草原部落也不能再忍。明晚子時,我們會動手。”

沈若錦展開羊皮地圖,秦琅湊近觀看。紅筆標出的路線從草原營地出發,繞過黑袍人的巡邏隊,直插中軍大帳後方。另一條路線從西涼軍營地出發,與草原部落的路線在某個點匯合。

“李崇副將同意這個計劃?”沈若錦問。

“同意。”阿古達木點頭,“但他說,西涼軍營地離黑袍人大帳太近,一旦動手,黑袍人的主力會第一時間撲過來。我們需要城裡的接應。”

秦琅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你們打算怎麼打?”

“明晚子時,黑袍人的獻祭儀式會進入關鍵階段。”阿古達木說,“按照他們的規矩,主持儀式的人不能離開陣法。我們會兵分兩路——一路由我帶領,突襲中軍大帳,破壞獻祭陣法;另一路由巴圖爾首領親自帶領,接應西涼軍突圍。”

他頓了頓,看向沈若錦:“但我們需要城裡出城接應。黑袍人在城外佈置了三道防線,最外層的巡邏隊每半個時辰換一次崗。如果我們突圍成功,必須在兩刻鐘內突破這三道防線,否則黑袍人的援軍就會趕到。”

密室裡的油燈噼啪作響,火光在石壁上跳動。

沈若錦盯著地圖,腦海中快速計算。城池有四個城門,東門正對草原部落營地,西門正對西涼軍營地,南門對著南方軍的營地,北門對著黑袍人的主力。如果草原部落和西涼軍從東、西兩個方向突圍,城裡可以從南門出兵接應,但南門外是南方軍的營地……

“南方軍那邊甚麼態度?”她問。

阿古達木搖頭:“不清楚。陳文遠使者昨天進了城,今天還沒回去。南方軍營地很安靜,沒有動靜。”

沈若錦的手指在地圖上南門的位置輕輕敲擊。陳文遠提出的合作條件——借用乾坤印三個月——她還沒有正式答覆。蘇老已經派人去傳話,說可以派專人攜帶印璽前往南方穩定地脈,但印璽不能外借。這個答覆,陳文遠會接受嗎?

“接應可以。”沈若錦終於開口,“但城裡能出動的兵力有限。守城需要至少三千人,我能調動的只有一千五百騎兵。”

阿古達木皺眉:“一千五百人,不夠突破三道防線。”

“所以需要配合。”沈若錦從袖中取出一支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幾條線,“明晚子時,城裡會從南門出兵,但不是直接衝向你們的突圍路線。我們會先佯攻南方軍營地,製造混亂,吸引黑袍人的注意力。同時,我會在城頭點燃三堆烽火——這是訊號,你們看到烽火,立刻動手。”

她抬起頭,目光銳利:“突圍成功後,不要戀戰,直接往南撤。南方軍如果阻攔,我會用乾坤印引動地氣,製造混亂。你們趁亂穿過南方軍營地,從南門進城。”

阿古達木盯著地圖看了半晌,緩緩點頭:“可以。但沈小姐,您確定南方軍不會真的動手?”

“不確定。”沈若錦實話實說,“但陳文遠是個聰明人。如果他真的想要乾坤印,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和城裡翻臉。”

阿古達木沉默片刻,將羊皮地圖捲起,塞回懷中:“我會把計劃帶回給首領。明晚子時,烽火為號。”

他行了個草原禮,帶著護衛轉身離開。密室的門重新關上,石階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秦琅走到沈若錦身邊,左臂的印記灼痛加劇,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的手……”沈若錦注意到他的異樣。

“沒事。”秦琅咬牙,“先談正事。南方軍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

蘇老從門口走過來,低聲道:“陳文遠使者剛才派人傳話,說願意接受小姐的條件——可以派專人攜帶乾坤印前往南方,但必須由南方提供絕對安全保障,並且……他希望小姐能親自去。”

沈若錦眼神一凝:“親自去?”

“他說,乾坤印是神器,只有小姐能完全掌控。”蘇老說,“如果派別人去,效果會大打折扣。而且南方地脈受損嚴重,需要連續施法三日,期間不能中斷。”

書房裡陷入沉默。

窗外天色漸暗,夕陽的餘暉將雲層染成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寒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城外戰場特有的焦土味和隱約的血腥氣。

“不能去。”秦琅斬釘截鐵,“南方軍營地離黑袍人大帳只有五里,一旦出事,城裡根本來不及救援。”

沈若錦走到窗邊,望向南方。暮色中,南方軍的營地燈火點點,帳篷整齊排列,旗杆上飄揚著南方的旗幟。陳文遠是個談判高手,他提出的條件看似合理,實則暗藏殺機——如果她親自前往南方,城池就失去了乾坤印的庇護;如果她不親自去,合作就可能破裂。

“告訴陳文遠。”她轉身,聲音平靜,“我可以派蘇老帶乾坤印去,蘇老跟隨我父親多年,精通兵法陣法,對地氣運轉也有研究。如果他不放心,可以派高手隨行監督。但我本人,必須留在城裡。”

蘇老躬身:“是,我這就去傳話。”

他退出書房,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

秦琅走到沈若錦身邊,左臂的衣袖已經被汗水浸溼。他咬牙忍著灼痛,低聲道:“黑袍人強行徵調三百生靈,獻祭儀式加速,黑暗之源可能提前成型。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沈若錦點頭,目光落在書案上的地圖。地圖上標註著聯軍各部的兵力分佈,黑袍人的中軍大帳被紅圈圈出,旁邊用小字寫著“獻祭陣法,黑暗之源”。

“明晚子時……”她輕聲說,“要麼瓦解聯軍,要麼……城池陷落。”

---

聯軍大營,中軍大帳深處。

這裡不是普通帳篷,而是一個挖入地下的石室。石室四壁刻滿扭曲的符文,符文用暗紅色的顏料書寫,在火把的照耀下像是乾涸的血跡。石室中央,一個直徑三丈的圓形陣法正在運轉,陣法線條泛著幽綠的光,核心處那團黑暗能量已經膨脹到半人高,輪廓清晰可見——那是一個蜷縮的、類似人形的怪物,四肢細長,頭顱碩大,表面佈滿蠕動的黑色觸鬚。

五名黑袍人站在陣法邊緣,為首的那人戴著青銅面具,面具上雕刻著猙獰的鬼臉。他是黑袍人組織的高層之一,代號“冥使”。

“沈若錦公開使用乾坤印,引動地氣,全城士氣大振。”一名黑袍人彙報,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我們計程車兵開始動搖,有人私下議論,說城池有神器護佑,攻不破。”

冥使沉默,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著陣法中的黑暗能量。那團能量感應到他的注視,蠕動得更加劇烈,發出貪婪的嘶鳴。

“強行徵調進行得如何?”他問,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西涼軍反抗,死了三個武士,但人還是拖回來了。”另一名黑袍人說,“草原部落交了五十多個老弱病殘,都是沒用的廢物。南方軍那邊……陳文遠使者還沒回來,我們的人不敢硬闖。”

冥使的手指緩緩握緊,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石室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那是陣法運轉時從那些被獻祭者身上抽取的生命力散發出的氣息。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動,將黑袍人的影子拉長扭曲,像是地獄裡爬出的惡鬼。

“沈若錦……”冥使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裡充滿殺意,“你以為有乾坤印就能高枕無憂?錯了。”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四名黑袍人。這四人是他的親信,都是組織裡頂尖的高手,擅長暗殺、下毒、破壞。

“強攻城池,損失太大。”冥使說,“就算攻下來,我們的人也會死傷過半,到時候南方軍、草原部落、西涼軍,任何一個都能撿便宜。”

他走到石室角落,那裡擺著一個黑色的鐵箱。箱子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陰寒的氣息。冥使開啟箱子,裡面整齊排列著十幾個琉璃瓶,瓶中裝著暗綠色的液體,液體裡浸泡著某種扭曲的蟲卵。

“這是‘蝕骨腐心散’。”冥使取出一瓶,琉璃瓶在火把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用南疆百年腐屍花、西域黑蠍毒、還有北海寒冰蟲的卵煉製而成。無色無味,溶於水後三日發作,中毒者先是渾身乏力,接著骨頭軟化,內臟腐爛,七日之內必死無疑。”

他將琉璃瓶遞給其中一名黑袍人:“你帶三個人,今晚潛入城內,找到水源下毒。記住,要分散下,不要只在一處。”

“是。”黑袍人接過琉璃瓶,小心翼翼放入懷中。

冥使又取出另一個物件——那是一截黑色的骨頭,骨頭表面佈滿細密的孔洞,像是被蟲蛀過。骨頭一端削尖,另一端刻著一個扭曲的符文。

“這是‘地脈釘’。”冥使說,“用千年屍王的指骨煉製,能釘入地脈節點,汙染地氣。城池的地氣之所以純淨,是因為地下有三處主要節點。你們找到節點,把地脈釘釘進去。”

他看向第二個人:“你帶兩個人,從地下暗河潛入。城池的排水系統通往城外,找到入口,順著水道進去。地脈節點的位置……應該在城中心廣場、城主府、還有東門附近。”

“明白。”第二人接過地脈釘,骨頭觸手冰涼,像是握著一塊寒冰。

冥使最後看向剩下的兩人:“你們去辦第三件事——加緊破壞其他地氣節點。探子回報,中原腹地還有七處節點沒有完全損毀。你們帶‘腐地幡’去,每處節點插一幡,加速黑暗之源的復甦。”

他從箱底取出一面黑色的小幡,幡面用某種獸皮製成,上面用鮮血畫著一個猙獰的鬼臉。幡杆也是黑色骨頭,頂端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

“腐地幡插下後,會持續吸收地氣中的生機,轉化為死氣。”冥使說,“死氣積累到一定程度,黑暗之源就能提前降臨。記住,七處節點,一處都不能漏。”

兩人躬身接過腐地幡。

石室裡的火把突然劇烈晃動,陣法中的黑暗能量發出興奮的嘶鳴,那些黑色觸鬚瘋狂舞動,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獸。

冥使走到陣法邊緣,伸手按在陣法線條上。幽綠的光順著他的手臂蔓延,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面具下的眼睛泛起詭異的綠光。

“沈若錦,你不是喜歡展示神蹟嗎?”他低聲冷笑,“等全城水源被汙染,地脈被破壞,士兵百姓一個個在痛苦中死去……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他收回手,陣法光芒漸漸暗淡。黑暗能量重新蜷縮起來,但那些觸鬚依舊在緩慢蠕動,像是在孕育著甚麼可怕的東西。

“行動吧。”冥使揮手,“記住,天亮之前,必須完成任務。如果失敗……你們知道後果。”

四名黑袍人躬身行禮,轉身退出石室。石階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黑暗中。

冥使獨自站在陣法前,面具下的眼睛盯著那團黑暗能量。火把的光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影子與陣法中的黑暗融為一體,分不清彼此。

“快了……”他喃喃自語,“再等三日……不,也許兩日就夠了。等黑暗之源降臨,乾坤印就是我的。到時候,整個天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化為一聲滿足的嘆息。

石室外,寒風呼嘯。

聯軍大營各處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滅不定,巡邏隊的腳步聲整齊而沉重,像是送葬的鼓點。草原部落營地裡,馬匹不安地嘶鳴;西涼軍營地深處,兵器摩擦的聲音隱約可聞;南方軍營地一片寂靜,但帳篷縫隙裡透出的燈光,顯示裡面的人並未入睡。

城池矗立在遠方,城牆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城頭上,守軍的火把連成一條蜿蜒的光帶,像是給這座孤城戴上了一頂燃燒的王冠。

夜色漸深。

城東三里外,一處荒廢的土坡下,四個黑影從地洞中鑽出。他們穿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為首那人從懷中取出琉璃瓶,瓶中的暗綠色液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分頭行動。”他壓低聲音,“老規矩,得手後在西門外的亂葬崗匯合。”

四人點頭,如同鬼魅般散入夜色,朝著城池方向潛去。

與此同時,城南五里處的河道旁,三個黑影潛入水中。他們口中含著蘆葦杆,順著水流朝城池方向游去。其中一人手中握著一截黑色骨頭,骨頭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更遠處,兩匹快馬衝出聯軍大營,朝著中原腹地疾馳而去。馬背上的黑袍人懷中揣著黑色小幡,幡面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的鬼臉彷彿活了過來,在月光下露出猙獰的笑容。

夜色,吞沒了一切。

城池裡,沈若錦站在城頭,望向遠方聯軍營地的燈火。寒風捲起她的衣角,帶來刺骨的寒意。秦琅站在她身側,左臂的印記灼痛難忍,他咬牙忍著,額頭上冷汗涔涔。

“明晚子時……”沈若錦輕聲說。

秦琅點頭,目光掃過城外黑暗的曠野。月光下,遠處的土坡、河道、樹林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灰暗中,像是潛伏著無數看不見的危險。

“你覺得他們會用甚麼手段?”他問。

沈若錦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圍城之戰,最毒不過斷水、放火、瘟疫。黑袍人擅長邪術,恐怕……不止這些。”

她轉身,看向城內。夜色中的城池安靜而肅穆,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回蕩。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但窗縫裡透出的微弱燈光,顯示裡面的人並未入睡——他們在等待,等待明晚子時的烽火,等待突圍的希望,也等待……未知的命運。

“傳令下去。”沈若錦對身後的親兵說,“加強水源看守,每處水井派雙崗。另外,讓葉神醫準備解毒藥材,越多越好。”

親兵領命而去。

秦琅看著沈若錦的側臉,月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輪廓,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比月光更冷,更銳利。

“你在擔心甚麼?”他問。

沈若錦沒有回答,只是望向遠方。夜色深處,聯軍大營的燈火明滅不定,像是無數只窺視的眼睛。

她不知道黑袍人會用甚麼手段。

但她知道,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