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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幻象迷陣,心魔考驗

2026-02-20 作者:憶濛濛

沈若錦站在山谷的陽光下,肩傷處的疼痛被草木清香稍稍緩解。她展開羊皮卷,星圖在日光下泛著古老的黃褐色。谷底溪流潺潺,瀑布轟鳴,但這片寧靜之下,地下深處正在進行著危險的儀式。秦琅還在下面,在高熱和黑暗中掙扎。她必須回去。羊皮卷顯示,這座山谷是古代祭祀的地面祭場,應該有通道返回地下核心。她收起羊皮卷,目光掃過山谷——石堆,古樹,巖壁上的刻痕。其中一個巖壁上的星辰圖案,和乾坤印上的紋路完全吻合。

她走到巖壁前,伸手觸控那些刻痕。

石面冰涼,刻痕很深,邊緣已經風化圓潤。星辰圖案的中央,有一個凹陷——和地下石門上的凹槽一模一樣。

沈若錦取出乾坤印,按進凹陷。

巖壁內部傳來沉悶的機括轉動聲。

石面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洞口。洞口內是石階,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空氣從洞口湧出,帶著地下特有的陰冷和硫磺味。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長劍,踏入洞口。

石階很陡,一級一級向下延伸。火把已經熄滅,她只能藉著洞口透下的微弱天光,勉強看清腳下。肩傷隨著每一步向下而抽痛,但她沒有停下。

走了約莫半刻鐘,天光徹底消失。

黑暗。

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沈若錦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火摺子——這是她離開地下時,從石室裡帶走的最後一支。她吹亮火摺子,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動,照亮周圍三尺。

石階還在向下。

她繼續走。

空氣越來越冷,硫磺味越來越濃。她能聽到隱約的聲音——不是水聲,不是風聲,而是……吟唱聲。從更深處傳來,縹緲而詭異,像無數人在同時低語。

焚天殿的儀式。

她加快腳步。

---

地下,中間甬道。

秦琅靠在影七肩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右腿的傷口已經麻木,但高熱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他能感覺到汗水浸透衣衫,又在陰冷的空氣中迅速變涼。火把的光在甬道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影子隨著火光跳動,像活物在爬行。

“還有多遠?”林將軍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低沉而警惕。

葉神醫走在隊伍最前方,手中舉著火把,另一隻手拿著從沈若錦那裡複製的星圖草圖。她不時停下腳步,對照牆壁上的刻痕。

“按照星圖推算,祭壇應該在前方三百丈左右。”葉神醫說,“但……”

她停下腳步。

火把的光照在牆壁上。

牆壁上原本粗糙的石面,在這裡變得光滑如鏡。鏡面上,映出他們每個人的身影——但那些身影在扭曲,在變形。秦琅看到鏡中的自己,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嘴角卻在笑。

詭異的笑。

“別看鏡子。”葉神醫厲聲道。

但已經晚了。

秦琅盯著鏡中的自己,那笑容越來越大,嘴角咧到耳根。鏡中的他開口說話,聲音卻像另一個人:“你會死在這裡。你會成為祭品。沈若錦會看著你死。”

“閉嘴。”秦琅低吼。

鏡中的他笑得更加猙獰。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不是視覺上的錯覺——是真的扭曲。火把的光線像被無形的手揉捏,拉長,摺疊。牆壁上的影子開始脫離牆面,在空氣中飄浮。甬道深處傳來低語聲,不是吟唱,而是無數個聲音在同時說話,說的都是他們最恐懼的事。

“林將軍,你兒子死在戰場上的時候,你在哪裡?”

“葉神醫,你治死的那個人,他的魂魄還在跟著你。”

“影七,你保護不了任何人。你保護不了秦琅,也保護不了沈若錦。”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鑽進耳朵,鑽進腦子。

林將軍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握刀的手在顫抖。

葉神醫閉上眼睛,嘴唇快速翕動,像是在唸甚麼清心咒。但她的額頭滲出冷汗。

影七將秦琅護在身後,長劍出鞘,劍尖指向虛空。但他的眼神在動搖——那些聲音說出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秦琅感覺到影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是幻象。”秦琅咬牙說,“別信。”

但他的聲音在顫抖。

高熱讓他的意志變得脆弱。那些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意識,撕開他拼命掩藏的恐懼。

沈若錦遇險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不是想象——是真實的畫面。沈若錦被黑衣人圍攻,長劍刺穿她的肩膀,鮮血噴湧。她回頭看他,眼神裡是絕望和不解:“你為甚麼不來救我?”

“我……”秦琅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畫面變化。

沈若錦站在懸崖邊,身後是萬丈深淵。裴璟站在她面前,笑容溫和:“若錦,跟我走。秦琅保護不了你,他只會拖累你。”

沈若錦回頭看了秦琅一眼。

那眼神,冷漠而疏離。

然後她轉身,走向裴璟。

“不!”秦琅嘶吼。

他想要衝過去,但右腿劇痛,整個人摔倒在地。地面冰冷,像寒冰。他抬頭,看到沈若錦和裴璟的身影消失在霧氣中。

“你會拖累她。”那個聲音在他耳邊低語,“你會成為她的弱點。她會因為你而死。”

秦琅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疼痛讓他稍微清醒。

這是幻象。

沈若錦不會那樣看他。

她不會跟裴璟走。

他強迫自己回憶——回憶沈若錦看他的眼神,回憶她握著他的手說“我們一起回去”,回憶她在黑暗中找到他時的急切。

那些是真的。

這些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氣,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

但幻象沒有結束。

霧氣從甬道深處湧來,濃稠如牛奶,迅速淹沒一切。火把的光在霧氣中變成模糊的光暈,人影在霧氣中扭曲變形。秦琅看到林將軍舉刀砍向虛空,口中嘶吼著兒子的名字。看到葉神醫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渾身顫抖。看到影七長劍亂揮,眼神瘋狂。

每個人都陷入了自己的心魔。

秦琅咬牙,用盡力氣大喊:“是幻象!別信!”

但他的聲音在霧氣中變得微弱,像被吞噬。

他必須做點甚麼。

必須有人清醒過來。

他想起沈若錦——如果是她,她會怎麼做?

她會冷靜。

她會找到破綻。

秦琅閉上眼睛,不再看那些扭曲的畫面,不再聽那些惡毒的低語。他專注於身體的感覺——地面的冰冷,傷口的疼痛,高熱的灼燒。疼痛是真實的。高熱是真實的。這些才是錨點。

他睜開眼睛。

霧氣還在,但那些畫面開始模糊。

他看到了破綻——在霧氣深處,有一點微弱的光在規律地閃爍。像心跳,像呼吸。那是幻象的核心?

秦琅撐著牆壁站起來,拖著傷腿,一步步向那點光走去。

每走一步,右腿都像被撕裂。

但他沒有停下。

霧氣在他身邊翻湧,幻象不斷變化——沈若錦受傷,沈若錦死去,沈若錦背叛。每一個畫面都像刀割他的心。但他咬著牙,盯著那點光。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他走到光點前。

那是一塊嵌在牆壁上的晶石,拳頭大小,散發著幽藍的光。晶石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緩緩流動,像活物。

幻象的核心。

秦琅舉起長劍,用盡全身力氣,一劍劈下。

晶石碎裂。

幽藍的光瞬間熄滅。

霧氣開始消散。

扭曲的畫面像鏡子破碎般片片剝落。低語聲戛然而止。甬道恢復原狀——粗糙的石壁,跳動的火把光,還有……癱倒在地的同伴。

林將軍跪在地上,刀掉在一旁,雙手捂臉,肩膀劇烈顫抖。

葉神醫蜷縮在牆角,臉色慘白如紙。

影七靠牆站立,長劍拄地,大口喘氣,眼神裡還殘留著恐懼。

秦琅也撐不住了。

右腿的劇痛和高熱的眩暈同時襲來,他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一隻手扶住了他。

溫暖的手。

熟悉的氣息。

秦琅抬頭,看到沈若錦的臉。

她站在他面前,一手扶著他,一手握著長劍。她的肩傷還在滲血,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如磐石。

“我回來了。”沈若錦說。

秦琅想說甚麼,但喉嚨乾澀,發不出聲音。他只是看著她,眼神裡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不見底的擔憂。

沈若錦扶著他靠牆坐下,然後轉身看向其他人。

“都清醒過來!”她的聲音在甬道里迴盪,清晰而有力,“那是幻象!是古人設下的心魔考驗!如果沉溺其中,就會永遠困死在這裡!”

林將軍抬起頭,眼神逐漸聚焦。

葉神醫慢慢鬆開抱頭的手,深吸幾口氣。

影七站直身體,握緊長劍,眼神恢復銳利。

“小姐……”影七開口,聲音沙啞。

“我沒事。”沈若錦說,“我從生門出去了,找到了返回的通道。羊皮捲上記載,這座祭祀場所有三重考驗——機關考驗,心魔考驗,最後是……祭壇考驗。我們剛剛透過了第二重。”

她走到牆壁前,看著那些碎裂的晶石殘片。

“這些晶石能映照人心最深處的恐懼和渴望,製造幻象。”沈若錦說,“古人設下這個,是為了篩選祭祀者——只有心志堅定者,才有資格進入祭壇。”

“焚天殿的人怎麼透過的?”林將軍問,聲音還帶著顫抖。

沈若錦沉默片刻。

“他們可能……用了別的方法。”她說,“羊皮卷記載,強行開啟祭祀,需要血祭。焚天殿抓了那麼多人,可能不只是為了儀式,也是為了……用活人的血和魂魄,強行破開這些考驗。”

甬道深處傳來隱約的水流聲。

還有微弱的光亮。

“前面就是盡頭了。”葉神醫說,她站起身,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已經恢復了冷靜,“按照星圖,祭壇應該就在前方。”

沈若錦點頭。

她轉身看向秦琅。

秦琅靠牆坐著,眼睛半閉,呼吸沉重。高熱讓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但眼神還清醒。他看著沈若錦,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還能走嗎?”沈若錦問。

秦琅點頭。

他撐著牆壁想要站起來,但右腿一軟,又跌坐回去。

沈若錦蹲下身,檢視他的傷口。

繃帶已經被血浸透,解開後,傷口紅腫潰爛,散發著腐臭。感染已經非常嚴重。

“必須儘快處理。”葉神醫走過來,從醫療包裡取出藥粉和乾淨的布,“但這裡條件有限,我只能暫時控制。”

她快速清理傷口,撒上藥粉,重新包紮。

秦琅咬著牙,沒有發出聲音,但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包紮完畢,沈若錦扶他站起來。

“我扶你。”她說。

秦琅想拒絕,但身體已經到極限。他靠在沈若錦肩上,感覺到她的體溫,聞到她的氣息——混合著血腥、汗水和一種獨特的冷香。那是沈若錦的味道。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走吧。”沈若錦說。

隊伍重新出發。

影七走在最前方,長劍在手,眼神警惕。林將軍在左側,葉神醫在右側。沈若錦扶著秦琅走在中間。

甬道開始變寬。

牆壁上的刻痕越來越密集,星辰圖案越來越複雜。空氣中硫磺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香氣——像檀香,又像某種草藥燃燒的味道。

水流聲越來越清晰。

光亮越來越明顯。

不是火把的光,也不是晶石的光,而是……自然光?但這裡地下三十丈,怎麼可能有自然光?

沈若錦皺眉。

她想起羊皮捲上的記載——祭壇所在,是“天地交匯之處”。古人透過特殊的設計,讓陽光能在特定時辰,透過複雜的鏡面反射系統,照進地下祭壇。

現在是甚麼時辰?

她不知道。

在地下走了這麼久,時間感已經混亂。

前方出現一個拐角。

影七停下腳步,示意眾人噤聲。

他側耳傾聽。

拐角另一側,傳來聲音——不是吟唱,不是低語,而是……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還有金屬碰撞聲。

焚天殿的人。

就在拐角另一側。

影七回頭看向沈若錦,眼神詢問。

沈若錦鬆開秦琅,示意林將軍扶住他。她走到影七身邊,貼著牆壁,小心地探頭看向拐角另一側。

那是一個巨大的洞窟入口。

洞窟內,火光通明。

至少五十名焚天殿教徒站在洞窟中,黑衣蒙面,手持兵器。洞窟中央,是一個石質祭壇,祭壇上刻滿星辰圖案。祭壇周圍,跪著十幾個人——被綁著手腳,堵著嘴,眼神驚恐。

俘虜。

祭壇前,站著三個人。

中間那人身穿暗紅色長袍,臉上戴著青銅面具,面具上刻著火焰紋路。他手中握著一柄骨杖,杖頭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紅色晶石。

焚天殿主祭。

左側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臉上有刀疤,眼神兇戾。

右側是一個瘦削的老者,穿著灰色長袍,手中拿著一卷古書。

沈若錦縮回頭,心跳加速。

這麼多人。

硬闖不可能。

必須智取。

她看向手中的乾坤印——印璽在微微發熱,像在呼應祭壇上的星辰圖案。

羊皮捲上說,持印者,通星辰,開生門,見真容。

真容……

她看向祭壇。

祭壇中央,有一個凹陷。

和所有石門、巖壁上的凹陷一模一樣。

那是放置乾坤印的地方。

如果她把乾坤印放上去,會發生甚麼?

會開啟真正的祭祀?

還是……會破壞焚天殿的強行開啟?

她不知道。

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沈若錦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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