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公“開始”二字剛落,校場內的空氣彷彿被點燃!
那兩名彪悍漢子怒吼一聲,如猛虎出閘,一左一右撲向易繼風。拳風剛猛,帶起呼嘯之聲,顯然練的是外家硬功,力求以最快速度將這個最具威脅的競爭者清除出場。
易繼風眼神一冷,並未拔劍。名劍山莊的劍法太過顯眼,他同樣在藏拙。只見他身形如風中柳絮,看似驚險實則精準地避開兩道拳鋒,雙手成掌,一套看似尋常的流雲掌法施展開來,掌影翻飛,黏、連、卸、引,竟將兩人的剛猛力道引得相互衝撞,一時間竟奈何他不得。
另一邊,那三人小團體也與陰冷男子戰在一處。刀光劍影,呼喝不斷,打得難分難解。
而董天寶,這個被暫時“遺忘”的二流初期,此刻卻成了場中最微妙的存在。他看似謹慎地遊走在戰團邊緣,目光卻飛快地掃視全場,大腦急速運轉。
‘硬拼兩名外家好手,易兄雖能應付,但耗時耗力,容易暴露更多底牌。那三人團體配合默契,短時間內拿不下陰冷男。我的機會……在於打破平衡!’
心念電轉間,他動了!
他沒有衝向任何一方戰團,而是腳步一錯,身形如鬼魅般(得益於《易筋經》對身體的改造)切入那三名團體與陰冷男子的戰圈邊緣。此時,那三人正成“品”字形圍攻陰冷男子,其中一人使齊眉棍,舞得虎虎生風,負責正面強攻;另外兩人一使短刀,一使鏈子槍,從側翼襲擾。
董天寶的目標,鎖定了那個使鏈子槍的!此人招式最為刁鑽陰狠,專攻下盤,對那陰冷男子威脅極大,但其自身防守也因攻擊距離而相對薄弱。
“得罪了!”
董天寶低喝一聲,看似是為了提醒,實則是為了吸引對方注意。他使出少林基礎拳法中的一招“黑虎掏心”,直擊對方面門,拳勢看起來剛猛有餘,變化不足。
那使鏈子槍的漢子嗤笑一聲,手腕一抖,鏈子槍如同毒蛇回噬,纏向董天寶的手腕,打算先廢掉這個不知死活湊上來的小子。
然而,就在鏈子槍即將及體的瞬間,董天寶拳路陡然一變!剛猛直拳化作靈巧一指,指尖蘊藏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易筋經》內力,精準無比地點在鏈子槍的七寸連線處!
“叮!”
一聲脆響,那漢子只覺得手腕一麻,鏈子槍的力道竟被這輕描淡寫的一指瞬間打散,攻勢一滯!
就是這麼一滯的破綻,被那一直苦苦支撐的陰冷男子抓住了!他眼中寒光暴漲,身形如鬼魅般突進,一掌印在使鏈子槍漢子的胸口。
“噗!”那漢子吐血倒飛,直接跌出圈外,失去了資格。
董天寶一擊即退,毫不戀戰,彷彿只是無意間幫了那陰冷男子一把。他這恰到好處的“幫忙”,不僅瞬間打破了這小團體的圍攻之勢,更讓那陰冷男子和剩下兩人都愣了一下。
“先解決他們!”那使齊眉棍的漢子又驚又怒,調轉棍頭就要砸向董天寶。
可陰冷男子豈會放過這大好機會?他壓力驟減,身形更快,如附骨之疽般纏上了使短刀的漢子,招招狠辣,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而董天寶面對呼嘯而來的齊眉棍,腳下步伐連踩,使出羅漢拳中蘊含的閃避步法,看似狼狽,卻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棍影。他並不硬接,只是遊鬥,偶爾用基礎拳腳干擾對方,目的就是拖延,給陰冷男子創造機會。
果然,不過三五招,那邊傳來一聲悶哼,使短刀的漢子被陰冷男子一記手刀砍在頸側,軟倒在地。
三人團體,瞬間只剩使齊眉棍的一人!
這漢子見勢不妙,臉色煞白,虛晃一棍,竟然主動跳出了戰圈,高聲喊道:“我認輸!”
他看得明白,再打下去,自己絕對討不了好。眼前這貌不驚人的小子滑不溜手,那陰冷男子更是手段狠辣,兩人若是聯手,他必敗無疑。
至此,場上還剩五人:看似遊刃有餘的易繼風、氣息微喘的陰冷男子、兩名氣喘吁吁的外家漢子,以及……氣息平穩,彷彿剛才只是熱身了的董天寶。
混戰局勢,因董天寶那精準一擊,徹底逆轉!
那兩名外家漢子見久攻易繼風不下,又見董天寶和陰冷男子似乎形成了某種默契,互相對視一眼,竟不約而同地調轉目標,狂吼著衝向看起來“最弱”的董天寶!
柿子,要挑軟的捏!
“來得好!”
董天寶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光芒。他需要立威,需要展示出足以勝任護院教頭的實力,但又不能太過。這兩個消耗了不少體力的外家漢子,正是最好的墊腳石!
他不再一味閃避,深吸一口氣,《易筋經》內力灌注雙臂,擺開了羅漢拳的起手式。這一次,他不再藏匿拳法痕跡,畢竟少林基礎拳法流傳甚廣,會的人不少,只要不暴露核心運勁法門即可。
“吼!”兩名漢子拳風呼嘯而至,一攻上路,一取下盤,配合默契。
董天寶沉腰坐馬,不閃不避,左拳如金剛搗杵,硬撼上路拳鋒;右腿如莽牛犁地,橫掃下盤攻勢!
“嘭!嘭!”
兩聲結結實實的肉體碰撞聲響起!
那兩名漢子只覺得拳頭和腿骨如同砸在了鐵砧上,劇痛傳來,身形踉蹌後退,臉上盡是駭然之色!這小子明明只是二流初期的內力,這身體強度和力量,竟絲毫不遜於他們這些專修外功的!
董天寶得勢不饒人,腳下步伐迅捷,雙拳如雨點般落下,招式古樸,卻勢大力沉,每一拳都精準地打在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他將對《易筋經》內力的運用和對戰鬥時機的把握,完美融入了這路基礎拳法之中。
不過七八招,那兩名漢子便被他剛猛而精準的拳勢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先後被一拳轟中胸口,跌倒在地,掙扎難起。
乾淨利落!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於董天寶身上。就連端坐的劉公公,也微微眯起了眼睛,手指輕輕敲打著太師椅的扶手。
此刻,場上只剩下三人:易繼風、陰冷男子、董天寶。
按照規則,名額已定。
管家看向劉公公,見其微微頷首,便高聲宣佈:“混戰結束!易風、董昭、冷於鷹,你三人入選!”
塵埃落定。
董天寶暗自鬆了口氣,平息體內略有翻騰的氣血。他看向易繼風,對方也正看來,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而那名叫冷於鷹的陰冷男子,則深深地看了董天寶一眼,目光復雜,既有警惕,也有一絲……認同?
“恭喜三位。”管家走上前,臉上擠出一絲公式化的笑容,“從今日起,三位便是我劉府的護院教頭。月錢五十兩,負責督導府內護衛操練,護衛府邸安全。具體職司,稍後會有人安排。現在,先隨我去領取腰牌和衣物。”
領取了代表護院教頭的鐵木腰牌和兩套青色勁裝後,三人被帶到了一處獨立的院落。這裡是護院教頭的居所,每人一間廂房,條件比外面雜役好了不知多少。
“三位今日先歇息,熟悉一下環境。明日辰時,校場點卯,開始履職。”管家交代一句,便轉身離去。
院內只剩下三人。
易繼風對董天寶和冷於鷹拱了拱手,便徑直回了自己房間,依舊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冷於鷹則看向董天寶,沙啞著嗓子開口:“方才,多謝。”
他指的是董天寶出手打破三人圍攻之事。
董天寶笑了笑,拱手還禮:“冷兄客氣,當時情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談不上謝字。日後同在府中當差,還望互相照應。”
冷於鷹點了點頭,沒再多言,也回了房間。
董天寶站在院中,環顧這陌生的環境。高牆深院,看似提供了庇護,實則步步危機。他摸了摸懷中的鐵木腰牌,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第一步,總算踏進來了。劉公公,黑蓮教……你們到底在謀劃甚麼?’
是夜,月黑風高。
董天寶並未入睡,而是換上一身深色衣物,如同融入陰影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門。《易筋經》帶來的敏銳感知被他催發到極致,耳聽八方,眼觀六路。
他需要儘快熟悉劉府的地形,尤其是劉公公日常活動的區域,以及可能存在秘密的地方。
劉府佔地極大,亭臺樓閣,迴廊曲折。董天寶憑藉著過人的記憶力和身法,避開一隊隊巡邏的護衛,如同鬼魅般在府中穿梭。
大部分割槽域都已熄燈,一片寂靜。然而,當他靠近府邸中央一座最為宏偉的殿閣時,卻隱隱聽到了說話聲。
他心中一凜,屏住呼吸,藉著假山和樹木的掩護,悄然潛行過去。
殿閣內燈火通明,窗戶上映出幾個人影。董天寶伏低身體,如同一片落葉般貼在窗根下,凝神細聽。
裡面傳來的,正是劉公公那尖細的嗓音!
“……黑蓮尊者那邊,催得緊。那批‘貨’,必須在這個月十五之前,運出洛陽地界。玄鐵只是幌子,真正的東西,絕不能出任何紕漏!”
一個低沉的聲音回道:“公公放心,路線已經安排妥當,由黑蓮教和咱們的人共同押送,萬無一失。只是……聽說少林那邊出了點岔子,玄空折了,會不會查到我們這裡?”
劉公公冷哼一聲:“玄空那個蠢貨,自作自受!放心,線已經斷了。就算少林查到甚麼,沒有真憑實據,也不敢動咱家!倒是新來的這幾個護院,底細都查清楚了嗎?”
“易風,疑是名劍山莊餘孽,但劍法掩飾得很好,暫未抓到把柄。冷於鷹,關外來的殺手,為錢賣命。至於那個董昭……來歷模糊,像是家道中落的破落子弟,武功路數雜駁,但今日觀其戰鬥,心思縝密,是個角色。”
“嗯……盯著點。非常時期,用人要慎,但也不能不用。那個董昭,既然心思活絡,或許可以派他去處理那批‘貨’的交接,試試他的成色……”
窗外的董天寶,心中劇震!
黑蓮教!玄鐵是幌子!真正的“貨”?還有,他們果然在查我們的底細,甚至想利用我去做危險的事情!
資訊量巨大,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傾聽。
然而,裡面的談話聲卻低了下去,似乎涉及到了更核心的機密。
董天寶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正欲悄然退走,眼角餘光卻瞥見不遠處另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一閃而過,沒入了另一側的黑暗中。
‘還有人?是冷於鷹?還是易繼風?或者……是劉公公派來監視的人?’
他心頭一緊,不再猶豫,沿著來時的路線,悄無聲息地退回了自己的院落。
躺在床上,董天寶心潮起伏。劉府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危機四伏,但也……機遇暗藏!
“真正的貨……十五之前……”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智慧與決斷的光芒。
這趟渾水,他蹚定了!不僅要自保,還要藉此機會,摸清黑蓮教與劉公公的勾當,找到那關鍵的“證據”,並將這洛陽的水,徹底攪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