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周墨在小院裡迎來了第三個年頭。
今天,又到了一月一次的例會時間。
三年對悠閒度日的周墨來說,不過是又看了一遍四季輪迴。
但對那些飛速狂奔的古代王朝而言,九年的光陰,足以重塑山河。
曾經困擾著華夏千年的饑荒,如今已經成了史書上的名詞。
高產作物的普及,讓天下百姓第一次嚐到了頓頓飽飯的滋味。
人口激增,民心安定,一片欣欣向榮。
各朝的科技樹,更是在這九年裡,被點得歪七扭八,卻又異常茁壯。
蒸汽機早已不是甚麼稀罕物,內燃機的研究,也已經在大秦、大漢、大明等的國家科學院裡,提上了日程。
熱武器的發展,更是一日千里。
栓動步槍、後膛火炮、馬克沁重機槍……這些原本應該在數百年後才出現的殺器,如今已經開始列裝各朝的精銳部隊。
軍事水平的飛躍,讓那些曾經的邊患,都成了笑話。
匈奴被打得遠遁漠北,突厥被肢解成了數個互不統屬的小部落,契丹更是直接被宋朝吞併。
整個華夏的疆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廣闊程度。
周墨的小院,也漸漸從一個緊張的歷史補習班,變成了一個悠閒的皇傢俱樂部。
院子裡,早早地就支起了一個巨大的燒烤架,這是劉邦上次開會時,強烈要求的。
用他的話說,開會多沒勁,不如搞個團建。
周墨正滿頭大汗地翻動著烤架上的羊肉串,旁邊,朱允炆在熟練地撒著孜然和辣椒粉。
對了,在朱由檢那邊走上正軌後,朱允炆就回來了,他沒多說原因,但周墨覺得應該是一國不能二主,朱允炆提前杜絕了不穩定事件的發生。
如今,朱允炆在大學裡上學,修歷史和政治。
他甚至還交了個女朋友,這訊息當時可是把老朱家的家庭成員全給招來了。
朱元璋和馬皇后,還有朱標帶著朱允炆的生母呂妃,還有燕王朱棣以及各個叔叔們來了一大片,說要見見這個現代的孫媳、兒媳、侄媳。
畢竟這可是差了好幾百年的媳婦啊,誰能不好奇,其實更多也就是湊熱鬧。
結果一大家子的陣仗給人家小姑娘嚇得夠嗆,人家也沒想到,只是談個戀愛而已,又沒到結婚那步呢,怎麼還這麼大壓力,沒過幾天就說要分手。
朱允炆是一邊傷心人家沒打算跟他結婚,又一邊連哄了半個月才哄好,笑得周墨連著半年一見朱允炆就想樂。
“小周啊,你這手藝不行啊,火候太過了。”劉邦穿著花襯衫,手裡拿著一瓶冰鎮啤酒,在一旁指指點點。
“你行你上啊!”周墨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嘿,你這小子。”劉邦也不生氣,嘿嘿一笑,從烤架上捻起一串剛烤好的,吹了吹就往嘴裡塞,燙得直齜牙。
另一邊,朱元璋和朱棣,正圍著一張桌子,激烈地爭論著甚麼。
“不行!咱的艦隊必須走印度洋,繞過好望角!咱要讓那幫紅毛鬼子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海上霸主!”朱元璋一拍桌子,唾沫橫飛。
“父皇,您那條航線太慢了!”朱棣指著一張世界地圖,“依兒臣看,應該直接打通巴拿馬運河!從太平洋過去,直搗他們歐洲的老巢!”
“你那得挖到猴年馬月去?”
“用炸藥!炸!”
父子倆為了誰先打到歐洲去,吵得面紅耳赤。
李世民和嬴政則坐得稍遠一些,兩人面前擺著一副象棋,卻半天沒動一步。
“你的新羅馬計劃,進行得如何了?”李世民落下一子,淡淡問道。
嬴政將一枚“炮”重重地砸在棋盤上,吃了李世民的“馬”。
“朕的大秦艦隊,已經抵達了地中海。亞歷山大港,現在飄揚的是黑色的龍旗。”他看著李世民,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天可汗,你的大唐,還在波斯灣打轉吧?”
李世民笑了笑,毫不在意地又拿起一枚棋子,“不急,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朕對征服那些蠻夷之地沒興趣,朕更想看看,當年亞歷山大的圖書館裡,究竟藏著些甚麼寶貝。”
院子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大家都在穩步發展,國力蒸蒸日上,曾經的緊張和危機感,早已被強大的自信所取代。
就連一向沉穩的劉秀,都忍不住向眾人炫耀,他治下的東漢,人均識字率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五十。
周墨聽著這幫千古一帝,像普通人一樣吹牛、吵架、擼串,心裡生出一種荒誕又滿足的感覺。
眼前的這一切,都是他這個小人物,無意中扇動的蝴蝶翅膀,所引發的連鎖反應。
就在院子裡的氣氛達到最高潮,劉邦開始扯著嗓子,用他那沛縣口音唱起了“大風起兮雲飛揚”時,異變陡生。
院子中央的空氣,突然發生了一陣劇烈的扭曲,形成一個不穩定的漩渦。
所有的笑聲、吵嚷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漩渦上。
下一秒,一道身影,從漩渦中踉蹌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但袍服上卻是皺皺巴巴的。
當他抬起頭時,周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乾隆。
此刻的這位十全老人,他的眼神裡充滿了羞辱,他看到了院子裡的眾人,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甚麼。
整個院子,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