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還沒完全驅散睡意,周墨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他閉著眼在床頭櫃上摸索了半天,接通電話,有氣無力地“喂”了一聲。
“周墨!快起床!洗漱乾淨,換上你最精神的衣服!十五分鐘後我去接你!”
電話那頭是張局長急促的聲音,不帶一絲平時的溫和。
周墨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出事了?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可能,沒事啊?人都送走了啊,能有啥事?
“張局,怎麼了這是?天塌下來了?”
“別問了,快點!”電話被幹脆地結束通話。
周墨手忙腳亂地從床上蹦起來,衝進衛生間,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睡眼惺忪的臉和亂糟糟的頭髮,心裡直打鼓。
這陣仗,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十五分鐘後,周墨坐上張局長的車,車內氣氛十分嚴肅。
“張局,到底甚麼事啊?您給透個底,我好有個心理準備。”周墨小心翼翼地問。
張局長聲音低沉:“有領導要見你。”
“領導?多大?”
張局長瞥了他一眼,“別問了,到了你就知道了。記住,一會少說話,多聽,問到你再開口,想清楚了再說。”
周墨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比張局長還大的領導?那得是甚麼級別?
不會吧不會吧,要把我抓起來切片研究?
車子拐進了一處守衛森嚴的招待所。
推開一間小型會議室的門,周墨當時就腳步一頓。
房間裡坐著三個人,正中一位穿著沒有軍銜標識的軍裝,但那股氣勢,周墨只在電視裡見過。
他左手邊是個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人,右邊則是一個不怒自威、面容剛毅的男人。
張局長在周墨身後,用極低的聲音在他耳邊報出三個頭銜。
周墨聽完,大腦直接宕機。
軍區一把手……還有兩位……算是能在中央新聞裡坐前兩排的大佬。
這是我一個平頭老百姓能見的?
“周墨同志,坐吧。”中間那位軍裝大佬開口了,聲音倒是挺平和的。
周墨僵硬地拉開椅子,只敢坐半個屁股,腰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活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張局長在他身邊坐下,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屁!這怎麼安!
接下來的談話,簡潔、高效,卻句句是驚雷。
“周墨同志,你所做的事情,我們已經透過張局長的報告,有了全面的瞭解。”戴眼鏡的領導率先開口,語氣溫和,“首先,我代表國家,對你為延續和探索華夏文明可能性做出的貢獻,表示感謝。”
周墨受寵若驚,連忙擺手:“哈,哈哈,不敢當,不敢當,……”
“你不必謙虛。”右邊那位不怒自威的領導接過了話頭,目光銳利,“我們今天找你來,是有一個新的課題,需要透過你,與那些來自歷史長河中的客人們,進行一次商談。”
來了,正題來了。
“我們希望,可以向他們所處的時代,派遣我們的人員。”
周墨大腦宕機一瞬,啥玩意兒?派人?去古代?
第一反應就是要完。
那些皇帝,個個都是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人精,腦子裡的主權意識比誰都強,怎麼可能容忍一群后世之人在自己的地盤上指手畫腳?
周墨的臉色大概是有些難看,張局長在桌下輕輕碰了他一下。
他回過神,看見對面的領導們正平靜地看著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
戴眼鏡的領導繼續說:“我們考慮到了複雜性,所以準備了兩套方案。”
“第一,是全面合作方案。如果他們同意,我們可以派遣由頂尖專家組成的團隊,包括但不限於農業、工業、醫療、軍事、社會學、法學等領域的專家。”
“我們的原則是隻合作,不越權,作為顧問,提供技術和理論支援,幫助他們更快地完成社會和生產力的轉型。”
“他們需要甚麼樣的人,我們給甚麼樣的人。”
“但我們的條件是,等那邊的社會穩定了,給我們一點地方,我們搞點秘密任務,徹底杜絕現代洩密事件,如果他們那個時代的人想參與也行,大家都是華夏人,這也算是互利共贏。”
“第二,是最低限度接觸方案。”
領導看著周墨的眼睛,“如果他們對第一方案有顧慮,不願意我們過多參與他們的內部事務。”
“那麼,我們希望爭取派遣一支純粹的科考團隊過去。成員只包括歷史學家、考古學家、地質學家和人文社會學者。他們只會做記錄、勘探、研究。”
“絕對不參與任何政治、軍事活動,只為填補我們對歷史的認知空白。”
聽完兩個方案,周墨一時沉默。
第一個方案,皇帝們大機率會炸毛,第二個方案,聽起來安全。
“周墨同志,你的顧慮,我們都明白。”
軍裝領導再次開口,“這件事的難度很高,考慮到時代背景之下那些帝王,心性、手腕、格局,都非同一般。”
“所以,我們不會強迫你,也不會給你下達硬性指標。”
“你的任務,是作為我們與他們之間溝通的橋樑。去和他們談,將我們的意向傳達到。無論他們是願意,還是不願意,或者有其他的想法,都可以談。”
“如果他們願意合作,這將是華夏文明一次前所未有的飛躍。如果不願意,我們也能理解。”
周墨的大腦飛速運轉,他不能直接拒絕,這三位大佬代表的是國家的意志。
他更不能滿口答應,那有點像是背叛各位祖宗了啊,大家都是朋友了,他不能幹不地道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好的,三位領導,我會跟他們談的。”
周墨斟酌著詞句,“我個人的意見不重要,關鍵在於,那些皇帝,他們怎麼想。”
“他們每個人,都是一個時代的絕對主宰,對權力的敏感度,超乎我們的想象。我們認為的善意合作,在他們眼中,很可能就是滲透和覬覦。”
周墨停頓了一下,看到三位領導都在認真傾聽,膽子大了些。
“所以,我無法立刻給您任何答覆。我需要時間,需要一個一個地去談。”
戴眼鏡的領導露出一抹讚許的微笑。
“很好。周墨同志,你的分析很理智,也很到位。我們尊重你的判斷。”他點了點頭,“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你來斡旋。需要任何支援,隨時向張局長提。”
“我們等你的訊息。”
會談結束,周墨跟著張局長走出招待所,腿還有點軟。
坐回車裡,張局長遞過來一瓶水,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哈哈,嚇壞了吧?平時小院裡吆五喝六的,你這膽子還得練啊。”
周墨擰開瓶蓋,猛灌了幾口,才喘勻了氣:“張局,我就是一個小老百姓,這任務……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
“是烤,但也是一次天大的機遇。”張局長眼神複雜,“小周,你現在站的位置,是古往今來,獨一份。”
周墨苦著臉,靠在椅背上。
他的腦子裡,開始飛速閃過那些皇帝的臉。
該從哪位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