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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太子入軍營

2025-12-04 作者:一四三九

自從在現代聽了孔子那番石破天驚的《掄語》之後,扶蘇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思想混亂之中。

回到咸陽東宮,他便將自己關進了書房,整整兩天兩夜,誰也不見。

書房裡,堆滿了竹簡。

一邊,是《論語》、《尚書》、《禮記》,這些他從小讀到大,奉為圭臬的儒家經典,字字句句都講究仁德、禮法、秩序。

而另一邊,是他憑著記憶,手寫下來的《掄語》要點。

“三十而立,人少了不配我站起來。”

“既來之,則安之,把他們都埋了。”

“君子不器,君子可不是任人擺佈的器具!”

……

這些話,粗俗、直接,甚至充滿了暴戾之氣,與他所學的聖人之道背道而馳。

可偏偏,這些話又是從孔子口中說出的,它像一把把鋒利的錐子,一下又一下,紮在他那顆被仁德包裹的心上。

他想起了父皇那冷硬的臉龐,想起了那些被嚴酷秦法所懲處的罪犯,想起了朝堂之上那些口稱仁義、卻各懷鬼胎的臣子。

他又想起了後世那血淋淋的歷史,想起了那繁華到不可思議的都市,那翱翔於九天的鐵鳥。

仁德,真的能守護這一切嗎?

如果我登上了皇位,繼續推行我的仁政,面對那些陽奉陰違的權臣,面對那些蠢蠢欲動的六國餘孽,我該怎麼辦?用道德去感化他們?用禮法去約束他們?

扶蘇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彷彿看到,自己登基之後,廢除了父皇的嚴刑峻法,廣施仁政,天下士子歡呼。

但緊接著,地方豪強兼併土地,六國貴族死灰復燃,朝中黨爭不休,整個帝國,在他所謂的仁德之下,分崩離析,戰火重燃。

不!

扶蘇猛地睜開眼,額頭上滿是冷汗。

第三天清晨,書房的門被推開。

當侍從們看到走出來的太子時,都愣住了。

扶蘇依舊是那個溫潤如玉的扶蘇,但他的眼神好像變了。

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憂慮和悲憫的眼睛裡,此刻多了一絲以往從未有過的堅定和銳利。

他徑直走向了嬴政處理政務的章臺宮。

彼時,嬴政正在批閱奏章,當他看到扶蘇走進來時,有些意外。

“何事?”

扶蘇沒有說話,走到大殿中央,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對著嬴政,行了一個大禮。

“父皇。”他的聲音平靜,“兒臣,請入新軍,隨武安君學習兵法,從一小卒做起!”

嬴政握著筆的手,在空中停住了,他抬起頭,銳利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兒子身上,臉上驚愕。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扶蘇?他的那個只會跟他念叨“天下初定,百姓疲敝,當與民休息”的兒子,要去從軍?還要從一個小兵做起?

“為何?”嬴政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審視著扶蘇,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偽裝,“你可知軍中之苦,遠非東宮可比?沙場之上,刀劍無眼,生死無常!”

扶蘇抬起頭,目光沒有絲毫躲閃,堅定地與自己的父親對視。

“兒臣知曉。”

“但兒臣亦知,仁德若無力量守護,便是空中樓閣,風一吹,就散了。”

“兒臣不想只做一個在書齋裡空談治國之道的太子。兒臣要親眼去看一看,親身去試一試,那能夠守護大秦的力量,究竟是如何煉成的!”

他的心中,一時間百感交集。

有兒子終於開竅的欣慰,有對周墨和孔子的感激,也有一絲作為父親,對兒子即將去受苦的本能擔憂。

他沉默了許久,大殿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

扶蘇就那麼靜靜地跪著,背脊挺得筆直。

終於,嬴政緩緩地站起身,走下臺階,親自將扶蘇扶了起來。

“好!好!朕,準了!”他拍了拍扶蘇的肩膀。

“但你記住,從你踏入軍營的那一刻起,你便不再是大秦的太子,你只是一個新兵扶蘇!你的生死榮辱,皆看你自己!朕不會給你任何優待,武安君也不會!”

“兒臣,遵命!”扶蘇的回答斬釘截鐵。

扶蘇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就在章臺宮,在宮人的侍奉下,脫下了那身象徵著儲君身份的錦衣華服,換上了一套最普通的粗麻士兵短打。

當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甚至有些磨面板的麻衣,再次站到嬴政面前,行了一個有些生澀但無比標準的軍禮時,過往父子見的種種隔閡,原本歷史中描述在嬴政的腦中一一閃現,他的眼眶,竟有些溼潤。

“去吧。”他揮了揮手,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扶蘇轉身,沒有再回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章臺宮,走向了那座魔鬼軍營。

在新兵入營儀式上,數千名新兵黑壓壓地站滿了整個校場。

作為校尉的韓信,在隊伍中第一眼就看到了扶蘇。

沒辦法,扶蘇的氣質和周圍那些農家漢子相比,太突出了。

即使穿著一樣的衣服,他那股溫潤的書卷氣,還是讓他顯得與眾不同。

韓信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探究,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位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為何要來這種地方自討苦吃。

白起出現在點將臺上,他的目光掃過所有新兵,在扶蘇身上沒有絲毫停留。

他的歡迎詞簡單而冷酷。

“從今天起,你們的名字只有一個,那就是秦兵!”

“在這裡,沒有身份,沒有過去,只有命令!服從,是你們唯一需要學會的東西!”

“完不成訓練的,拖累同袍的,只有一個下場,滾出去!”

殘酷的訓練開始了。

第一天,負重二十斤,越野二十里。

扶蘇從小雖也練武,騎射也是會的,但自大了後,更多的時間都用來讀書了,關鍵是也從沒受過這樣的訓練。

跑了不到十里,他就感覺自己的肺像要炸開一樣,雙腿灌了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好幾次都想放棄,但一看到身邊那些咬著牙堅持的人,一想到父皇和孔夫子的話,他就硬生生把那股放棄的念頭壓了下去。

等他終於拖著半條命跑回終點時,整個人直接癱倒在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下午的格鬥對練,他被一個老兵三兩下就摔倒在地,那是真正從戰場上活下來的招式,扶蘇感覺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晚上回到營帳,他看著自己滿是血泡的雙手,連拿起飯碗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他端著陶碗,準備默默吃飯時,旁邊一個營帳的老兵,看他動作生疏,細皮嫩肉,便陰陽怪氣地說道,“喲,這不是咱們營裡新來的貴人嗎?怎麼了,這飯菜不合胃口啊?要不要哥哥我餵你吃啊?”

他們不知道扶蘇的真實身份,只以為是哪家硬塞進來想混軍功的。

周圍幾個老兵都鬨笑起來,他們就是想看這個關係戶的笑話。

扶蘇沒有理會,只是低頭默默地吃飯。

他想起了孔子那堂課,心裡默唸著,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就在這時,那名魁梧的老兵,忽然腳下一“滑”,手臂一揚,精準地撞在了扶蘇的飯碗上。

“哐當!”陶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飯菜灑了一地。

老兵抱著臂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喲,沒拿穩啊?嘖嘖,真是可惜了。要不要哥哥我,再分你一點?”

整個營帳的目光,瞬間都聚焦了過來,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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