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咸陽宮。
與李世民那邊的風雨欲來不同,此刻的咸陽宮,正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忙碌與亢奮之中。
自從嬴政從後世歸來,推行一系列改革後,整個大秦的官僚體系就像一臺被注入了全新潤滑油的精密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章臺宮內,嬴政正俯瞰著沙盤上關中地區的水利工程模型。
一名來自科學院的年輕匠人,正滿臉激動地向他彙報著新式水泥的燒製進度和引水渠的修建方案。
“陛下,按照您賜下的圖紙和配方,我們燒製出的水泥,其堅固程度遠超以往任何夯土與磚石!我們已在用此物修建的渠道和長城,爭取做到百年不壞!”
“預計入冬之前,鄭國渠的修復與擴建工程便可初步完成,屆時,關中良田,將再增五十萬畝!”
“很好。”嬴政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農業是國之根本,關中平原更是大秦的心臟,只要關中安穩,糧食充足,他便有底氣去推行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名影密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一角,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卷黑色竹簡。
嬴政揮手讓匠人退下,展開了竹簡。
竹簡上的內容,來自南方的楚地。
“項梁、項羽叔侄,於江東吳中一帶,糾集舊部,往來頻繁。項羽此人,有萬夫不當之勇,於會稽斬殺郡守殷通,盡收其部眾,聲勢漸起……”
“另,張良亦在其中。其人對項梁言,秦皇今非昔比,其興水利,推新作,減徭役,民心漸附。若再不起事,待其新政功成,天下歸心,則復國再無望也!”
嬴政看著竹簡上的內容,臉上毫無波瀾,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冷笑。
他早就知道這些人不會安分,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他之前派往南方的郡縣官吏和影密衛,已經撒下了一張大網。
“傳令下去,讓南方的郡縣聯合影密衛,收網,朕要活的。”嬴政淡淡地說道。
然而,幾天後傳回的訊息,卻讓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幾次圍捕,都撲了空。
項羽項梁此二人,不僅勇武過人,行事也極為狡猾,幾次都在包圍圈形成之前,帶著核心人馬突出重圍,消失在茫茫的山林之中。
這個結果,讓嬴政感到了一絲不悅。
就像一隻蒼蠅,雖然咬不死人,但在耳邊嗡嗡作響,也足夠煩人。
就在嬴政思索著是否要增派兵力,徹底清剿這股勢力時,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主動找上了他。
武安君,白起。
自從被嬴政以白屹的身份找回後,白起便一直待在咸陽,深居簡出。
嬴政給了他極高的待遇,等著他自己選擇自己想做的事情。
白起每日只是讀書、看地圖,或者去科學院,看那些工匠們研究各種新奇的玩意兒。
他就像一個沉默的觀察者,默默地看著這個被後世知識所改變的大秦。
直到今天,“陛下。”白起走進章臺宮,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凜冽的殺氣。
“武安君有何事?”嬴政有些意外。
白起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臣,請陛下准許,讓臣為大秦,組建一支新軍!”
“新軍?”
“然。”白起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臣於後世,所見之閱兵,感觸頗深。兵在精,而不在多;兵在律,而不在勇。”
“後世之軍,令行禁止,協同如一,方有那般雷霆萬鈞之勢。”
他抬起頭,直視著嬴政的雙眼,那雙眼睛裡,是屍山血海沉澱下來的絕對自信。
他向嬴政詳細闡述了自己的構想。
“新軍編制,效仿後世,以十人為一班,三班為一排,三排為一連,三連為一營。層層遞進,指揮清晰,權責分明。”
“新軍訓練,摒棄個人勇武,強調絕對的紀律與協同作戰。佇列、格鬥所有科目,皆需標準化,務求人人動作如一,意志如一。”
“新軍裝備,臣請陛下將科學院最新研製的連弩、強弓、改良甲冑,優先配給新軍。待時機成熟,更可嘗試裝備那……火器。”
“……”
白起說了很久,詳盡又周全,顯然是已經想了很久,每一個字,都敲在了嬴政的心坎上。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軍隊模樣!
他近日也想要改革軍隊之事,但他自己畢竟不是專業的軍事統帥,很多想法都停留在概念層面,還沒想出一個完美的方案。
白起的提議剛好與他不謀而合,甚至在將領的角度上補全了他沒想到。
“好!”嬴政激動地站起身,走到白起面前,“武安君之言,正合朕意!朕不僅準你組建新軍,朕還要給你最好的資源!”
他大手一揮,直接下令,“朕給你十萬兵員的編制!關中所有新兵,任你挑選!國庫錢糧,科學院器械,優先供應!”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朕再把兩個人給你。章邯沉穩,可為汝之臂助。至於那個韓信,後世稱之兵仙,定有大才,但此時年紀還小,就讓他跟著你,做個副將,好好學學,甚麼才是真正的用兵之道!”
嬴政的授權,遠超白起的預料。
他看著眼前這位帝王眼中的信任,心中那沉寂已久的戰意,被徹底點燃。
“臣,領命!”
一道旨意,傳遍關中。
一場轟轟烈烈的練兵運動,在咸陽城外的渭水之畔展開。
無數的青壯被徵召而來,一座座嶄新的營盤拔地而起。
白起親自坐鎮中軍大帳,他制定的訓練條例,嚴苛到了近乎殘酷的地步。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進行十里負重越野,然後是枯燥的佇列操演,下午是格鬥與器械訓練,晚上還要學習簡單的算術和識字。
無數人在第一天就退縮了,但更多的人,在看到那豐盛的伙食和嶄新的裝備後,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整個軍營,就像一個巨大的熔爐,將一群散漫的農夫,一點點鍛造成真正計程車兵。
就在這新軍籌建得如火如荼,整個關中大地都回蕩著操練的號子聲時,一個人影,出現在了軍營門口。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布衣,身形單薄,面容溫和,與這充滿著汗水與陽剛氣息的軍營格格不入。
他看著軍營中那熱火朝天的景象,看著那些面板黝黑、眼神堅毅計程車兵,眼神複雜。
他,正是扶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