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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捷報!蒙古騎兵被打哭了!

2025-12-04 作者:一四三九

崇禎十七年,春寒料峭。

北京城外,一座破敗的軍營。

這裡是京營,一個曾經讓大明驕傲的名字,如今只剩下腐爛的同義詞。

三千人,更像是三千具行屍走肉。

他們是流民,是逃兵,是被命運碾碎後丟在這裡的殘渣。

軍營裡,臭氣能把野狗燻得繞道走。

士兵們蜷縮在破爛的帳篷裡,眼神空洞,唯一的活動就是從發黴的陳米里挑揀出還能下嚥的部分。

然而,一個月。

僅僅一個月,這裡發生了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營地裡那股能讓人窒息的惡臭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新翻泥土的氣息。

一條條標準的排汙溝渠被挖了出來,通向遠處新建的公共廁所。

士兵們不再衣衫襤褸,身上是統一的號服。

布料粗糙,補丁摞著補丁,但乾淨,整潔。

每日的伙食,不再是發黴的陳米。

是能見到油花的熱粥,是摻了麥麩、能噎死人的紮實饅頭。

這一切的改變,源於紫禁城裡那位愈發讓人看不懂的皇帝,朱由檢。

他從周墨那裡學來的東西,沒有名字,他自己稱之為《基層建設法》。

他沒有空談忠君愛國的大道理,而是將周先生的理論,化為了最具體,最瑣碎,也最有效的措施。

王辰,錦衣衛小旗,被皇帝親自挑選,派入這支爛到骨子裡的新軍。

他的新身份,叫書記官。

和他一同來的,還有數十名最忠心、最可靠,並且識字的錦衣衛番子。

他們的任務,不是監視。

皇帝的原話是:“朕不要你們當眼睛,朕要你們當朕的手腳,當朕的嘴巴。”

王辰和他的同僚們,將士兵以十人為一隊,百人為一總,建立起最基礎的層級管理。

他負責的第一個隊,十個人,九個面黃肌瘦,還有一個病得快要斷氣。

“叫甚麼名字?”王辰的本子上,是用炭筆畫出的簡易表格。

一名士兵畏畏縮縮,不敢說話。

“問你話呢!”王辰旁邊的錦衣衛呵斥道。

“別嚇著他。”王辰制止了同伴,換了一種方式。

“家裡還有幾口人?有婆娘嗎?有娃嗎?”

那士兵愣住了。

從來沒人問過他這個。

以前的軍官,只關心他還能不能拿起刀,還能不能當炮灰。

“有……有個婆娘……還有個娃,剛……剛會走……”

“想他們嗎?”

士兵的眼眶瞬間紅了,重重地點頭。

“那就給家裡寫封信。”王辰把紙和炭筆推過去,“不識字,我替你寫,你來說。”

那天,王辰幫著隊裡八個文盲寫了家信。

內容大同小異,無非是報個平安,說自己吃上了飽飯,換了新衣。

寫完信,王辰收好,看著他們:“這些信,我會派人送到你們家裡。只要你們在這裡好好幹,不止能吃飽,每個月還有軍餉。餉銀,可以直接送到你們婆娘手上。”

十個麻木的兵,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點點活氣。

接下來,是朱由檢稱之為思想鋼印的東西。

每日清晨操練前,王辰都會帶著手下的一百人,扯著嗓子高喊。

“為誰當兵!”

聲音稀稀拉拉,充滿了有氣無力。

王辰也不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沒吃飯嗎?今天早上的饅頭,不比你們以前吃的餿飯強?”

士兵們不說話。

“大聲點!讓你們的婆娘孩子,在老家都能聽見!”

“為誰當兵!”

“為皇上!為大明!為老婆孩子熱炕頭!”

口號很粗俗,一點都不文雅。

他們聽不懂“精忠報國”,也無法理解“社稷安危”。

但他們知道,家裡的婆娘需要錢買米,娃需要穿衣。

熱乎的炕頭,是他們做夢都想回去的地方。

一遍,兩遍,十遍。

喊聲從稀稀拉拉,到整齊劃一,最後變成了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怒吼。

緊接著是操練。

王辰手裡拿著一本小冊子,是皇帝親手發下來的。

上面的字很簡單,配著圖畫。

是周墨給朱由檢的戚繼光《紀效新書》的簡化版,還混雜著一些他們看不懂的,叫做小隊協同的理念。

沒有個人單挑,沒有花裡胡哨的刀法。

只有最簡單的配合。

“張三!李四!王五!你們三人一組!”王辰用木棍指著三個正在發愣計程車兵。

“張三,你拿火銃,只管射擊!”

“李四,你負責裝填彈藥,把裝好的火銃遞給張三!”

“王五,你拿長矛,就站在他們倆前面!誰靠近,你就捅誰!聽懂了嗎!”

三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戰場上,一個人是廢物!三個人抱成團,就是一塊鐵!”

王辰吼道,“你們要做的,不是砍死多少敵人,是保護好你身邊的這兩個人!他活著,你才能活!”

訓練是枯燥的。

三人一組,五人為伍。

前進,後退,結陣,交替射擊。

起初,亂作一團。

火銃手把火銃遞錯了方向,裝填手把火藥灑了一地,長矛手差點捅到自己人的屁股。

王辰不罵人,只是罰。

配合錯一次,全隊晚上就少一個饅頭。

為了那一口吃的,士兵們開始玩了命地練習。

他們開始習慣把後背交給隊友,開始習慣在射擊的間隙,聽著耳邊傳來隊友遞上新火銃的呼喊。

京城內外的勳貴將領,都聽說了皇帝的這次異想天開。

他們把這支新軍當成一個笑話。

一個絕望的皇帝,在玩一場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

直到那天。

一支數百人的蒙古遊騎兵,繞過了邊關的防線,像一陣風,突襲了軍營附近的一座村莊。

他們是來打草谷的。

燒殺搶掠,熟門熟路。

淒厲的警鐘聲在軍營上空響起。

營中大亂。

一些老兵油子,聽到“韃子來了”四個字,腿肚子當場就軟了,第一反應就是往回跑。

然而,還沒等他們跑出幾步,就被各隊的書記官用刀鞘狠狠抽了回去。

“跑甚麼!陣型!”王辰拔出佩刀,聲音嘶啞地怒吼。

他負責的那個總隊,一百人,就在營地最外圍。

他沒有將領的指揮,甚至沒有接到任何明確的命令。

但皇帝發下的那本小冊子,和他這一個月來反覆強調的話,已經成了他身體的本能。

“各隊!以隊為單位!尋找掩體!”

“第一隊、第二隊、第三隊!進入東側壕溝!”

“第四隊、第五隊!把拒馬推出去!”

“火銃手!三段射!不要慌!等他們靠近了再打!”

士兵們在最初的驚慌之後,下意識地開始執行這些天來被無數次重複的命令。

他們三人一組,迅速結成戰鬥小組。

壕溝,就是現成的掩體。

前幾日剛挖好,還帶著新鮮的泥土味。

簡易的拒馬被推到陣前,形成一道脆弱但有效的屏障。

蒙古遊騎兵呼嘯而來。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些步兵,和待宰的羔羊沒甚麼區別。

他們甚至懶得用弓箭,揮舞著馬刀,準備享受一場屠殺的盛宴。

近了。

更近了。

他們能看清那些明軍士兵臉上驚恐的表情。

“第一排!放!”

王辰的聲音被淹沒在馬蹄聲中,但他的旗語,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砰!砰!砰!”

一陣並不算密集的火銃聲響起。

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名蒙古騎兵,連人帶馬,一頭栽倒在地。

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蒙古人有些錯愕。

他們沒想到這群看起來不堪一擊的步兵,居然敢主動開火。

不等他們重整隊形。

“第二排!放!”

又是一輪射擊。

這次,火銃手們明顯鎮定了許多,準頭也高了不少。

又是十幾名騎兵落馬。

緊接著,是第三排。

王辰死死盯著前方,心臟狂跳。

他不知道這種戰術有沒有用,書上就是這麼寫的!

當第一排計程車兵重新裝填好彈藥,再次舉起火銃時,那些不可一世的蒙古騎兵,終於感到了不對勁。

這群明軍,和他們以前遇到的完全不同。

他們不崩潰,不逃跑,就像一塊扎人的石頭,在固定的位置,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朝他們射擊。

壕溝裡的長矛手,將一杆杆長矛斜斜地刺出去,讓衝到近處的騎兵無法越雷池一步。

一場看似必敗的遭遇戰,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半個時辰後。

蒙古遊騎兵丟下了幾十具屍體,咒罵著撥轉馬頭,倉皇逃竄。

他們想不明白,為甚麼區區百十個步兵,居然能啃掉他們這麼多人。

戰鬥結束了。

壕溝內外,一片死寂。

王辰扶著牆壁,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他手下計程車兵們,一個個呆若木雞。

他們看著遠去的敵人,又看看地上蒙古人的屍體,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火銃和長矛。

贏了?

我們……贏了?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突然癱坐在地,放聲大哭。

哭聲會傳染。

很快,整個陣地上,哭聲連成一片。

那是恐懼釋放後的宣洩,是死裡逃生的慶幸,更是一種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的、陌生的情緒。

我們,用自己的手,保住了自己的命。

紫禁城,乾清宮。

朱由檢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閤眼。

他面前的桌案上,堆滿了從各處送來的、雪片般的壞訊息。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殿門被輕輕推開,秉筆太監王承恩快步走了進來,他的腳步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急促。

“陛下!”

朱由檢沒有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陛下!”王承恩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激動和顫抖,“京營新軍,捷報!”

朱由檢的身體,僵硬地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神采。

“念。”

“遵旨!”王承恩展開手中的戰報,清了清嗓子,用盡可能平穩的語調念道。

“本日午時,韃虜遊騎三百餘,突襲營外張家莊,我新軍一總隊,於書記官王辰帶領下,自發迎敵……於壕溝內結陣,以三段射之法,斃敵三十七人,傷者無數,韃虜驚懼,倉皇北竄……”

“我軍……我軍亡一人,傷三人……”

王承恩唸完了。

大殿內,落針可聞。

朱由檢手握著那份戰報,單薄的紙張在他手中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到了。

在無盡的黑暗和絕望中,他終於看到了一絲微弱的,但卻真真切切,屬於他自己的光。

那不是祖宗的餘蔭,不是大臣的憐憫,是他,朱由檢,親手點燃的火苗。

一滴滾燙的液體,砸在手背上。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是淚。

他沒有哭出聲,只是任由那壓抑了太久的、劫後餘生的熱淚,無聲地劃過他憔悴的面龐。

許久。

他猛地站起身。

“備筆墨!”

他的聲音,不再有絲毫的猶豫和軟弱,只剩下鋼鐵般的決絕。

一張嶄新的宣紙在御案上鋪開。

朱由檢提起狼毫,蘸飽了墨,在紙上寫下了給那位仙師的第二份申請。

字跡堅定,筆鋒如刀。

“懇請仙師,賜我《大規模軍隊後勤與補給線管理詳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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