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自魔法時代降臨之後便悄然出現的殺手組織。
無人知曉幕後主腦的真實身份,其始終是一個謎。
他們是純粹的僱傭兵,不與任何人為敵。
但只要給的籌碼足夠,他們任何人都敢殺。
繁華鬧市之中,一家安靜的茶舍之內。
一名戴著金色蝴蝶面具的舞女身著華服,優雅地端坐在竹蓆之上。
紫砂壺裡的茶葉在沸水之中湧起苦澀的茶香。
“黑蛇的委託,我們一向是不接的。”
女子柔聲說道。
坐在她面前的男子聽著那攝人心魄的嗓音,略微有些失神。
隨後又有些後怕。
誰也想不到這個舞姿婀娜的女子,會是殺人如麻的冷血死神,在黑暗中收割過無數條生命。
可沒有人知曉“她”的真實面目。
有傳聞說,她曾以佝僂老者的形象執行刺殺任務,也以稚嫩孩童的面目示人。
衣衫襤褸的乞丐,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風度翩翩的美少年。
被刺殺者在臨死前看到的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她。
所以她的代號為“千面”。
他甚至不能肯定千面是女人。
又或者,千面根本就不是人。
“前往幽影之地核心的秘法,是我們授予你們的。”
“你們組織還欠了我們一個人情。”
“你們組織當初承諾過,這個人情可以換一次不計報酬的懸賞委託。”
“堂堂夜叉組織,總不會連這點信譽都沒有吧?”
男子淡淡笑著,拿出了一枚黑玫瑰的紋章。
女子將那枚黑玫瑰的紋章收起,悠閒地沏了一杯茶,淡淡地問:“你想殺誰?”
“林氏的林遠山,大魔導師,天賦為元素爆破,能辦得到麼?”
男子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可以。”
女子沒有任何猶豫。
彷彿大魔導師在她眼裡,只是案板上待宰的魚肉。
“這是第一樁生意。”
男子聞言,頓時對她的實力放了心。
“至於第二樁嘛……”
“這個人明天會前往林氏莊園,你要殺的人就是他。”
男人說著,將一張照片推到了金面舞女的桌前。
照片裡的人,赫然是蘇澤清。
……
地宮深處,此時的空氣變得異常安靜。
嚓!嚓!
礦洞深處只能聽見腳步踏在沙石上的摩擦聲。
林遠山停下了腳步,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年輕時在戰場上留下的直覺,讓他清晰感知到了周圍的殺意。
“終於現身了麼?”
“果然是耐不住性子了啊。”
林雨霏聞言,趕忙回頭看去。
不知何時,一名籠罩在黑袍之中的刺客已經從黑暗之中顯現。
在她的手中,握著一柄墨色的短刀。
“夜叉!”
林雨霏臉色頓時變了。
上一次在地宮深處,她和蘇澤清就是遭遇了她們的襲擊。
刺客無言,手握短刃直取林遠山的咽喉。
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氣息,讓林遠山頓時警惕起來。
大魔導師級的刺客!
這刺客竟然是衝著他來的!
林遠山將林雨霏護在了身後。
在他的長袖之下,風雷呼嘯。
“陰雷!”
轟!
沉悶的雷聲爆響,氣旋在密閉的地下爆破。
這一招是將風元素與雷元素融合形成的魔法。
高度壓縮的氣流摩擦放電,再加上元素爆破的巨大沖擊力。
其聲若驚雷,能以氣流震碎鋼鐵。
林雨霏只覺得耳畔一陣嗡鳴,近乎失聰。
穹頂的石塊和灰塵如瀑傾落,整個礦洞都在搖晃。
刺客的黑夜在衝擊之中泛起漣漪,好似鏡花一般消融。
底下光線昏暗,視覺能見度會大幅降低。
陰雷還會干擾這些刺客的聽力。
林遠山的手掌拍在了大地之上,土層變得柔軟如水。
他賦予了土元素水的柔軟特性。
土浪在他的周身化作盾牆。
柔韌之際,卻又極為沉重。
林雨霏看著爺爺施展出來的神乎其技的魔法,頓時大開眼界。
鏘!
然而下一刻,盾牆就被瞬間刺穿。
在那黑夜死神的面前,他的領域猶如紙糊一般。
林遠山陰沉著臉,帶著孫女沿著地宮深處疾馳。
疾風呼嘯,幻化出一連串殘影。
可不管他如何逃竄,那刺客卻始終緊追不捨。
林遠山看向自己的影子,那刺客竟然能將自己與他的影子融為一體。
如此一來,不論他的身法有多麼迅速,都逃不開那絕命的一擊。
地宮的盡頭,巨大的龍首石雕和龍門巍然矗立。
林遠山在此停了下來。
刺客緩緩踱步而來,步履從容而優雅。
“你應該感到很奇怪,我們為甚麼會往這個死衚衕跑。”
林遠山漠然地看著面前的刺客。
刺客停下腳步,面紗下的眼眸注視著他。
“因為,這裡就是你的死地!”
林遠山冷哼一聲。
地宮之中突然起了風。
刺客似乎意識到了甚麼,側目望去,卻見穆英走了出來。
“沒想到吧,我們其實是故意引你來這裡的。”
林雨霏走上前,此前驚慌失措的臉也變得從容冷靜。
“你這女娃的膽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大。”
穆英不禁讚歎了一句。
原來這一切都是林雨霏的計劃。
她和林遠山在所有家族成員的面前演了一場戲。
將林立春驅逐家門,只是為了讓真兇放下戒備,露出馬腳。
兩人借帝淵龍的地宮封印鬆動為藉口,來這裡檢查。
只是拿自己當誘餌釣魚。
這以身示險的一招,林雨霏之前就用來釣過深淵惡魔。
刺客見狀,當即轉身,試圖從缺口之中衝出。
“嗷!”
暴烈的咆哮聲響起,地宮內湧起了滾燙的熔岩。
出口頓時被岩石封閉。
炎煌龍挖穿地底,如隕石一般墜落。
“幹得好,任務完成之後給你加餐。”
林雨霏雙臂抱胸,嘴角微微勾起。
在執行計劃之前,她就讓炎煌龍提前在地宮內挖掘出了一條隧道。
這就是蘇澤清來到這裡之前,它時不時觀察地宮的原因。
炎煌龍鼻孔噴射出熱氣,雙拳捶打著結實的胸膛。
隨著它與大地的共鳴,熔岩火柱不斷噴湧。
林遠山抬起雙手,噴湧的炎流環繞著他起舞,化為九條火龍。
炎煌龍作為堅硬的肉盾,足以截住刺客所有的退路。
在它的領域之內,林遠山的元素爆破威力還會暴增。
穆英的周身湧動著氣流,長袍被風鼓起。
兩名頂尖的大魔導師一齊發起了進攻。
刺客在黑暗之中閃轉騰挪,猶如無形的鬼魅。
九條烈焰狂龍在它的身後不斷追逐,卻無法沾染到它的衣角。
“好詭異的暗影魔法!”
林遠山面露錯愕。
與穆英接觸的瞬間,刺客化為暗影從他的影子之中穿行而過。
就在這時,它突然調轉了方向,朝著林雨霏衝殺過去。
嗖!
墨色的短刃直取她的咽喉。
它此前的所有攻擊架勢原來都是佯攻!
林雨霏站在原地,臉上浮現出慌亂。
可就在短刀即將即將刺穿她的咽喉之時,她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嗯?”
刺客面紗下的臉浮現出一抹疑惑。
隨後就突然僵硬在了原地。
在林雨霏的身後,契約空間不知何時已經開啟。
烏坦和烏蒙斯蝕龍姐妹並肩而立。
“獵魂領域!”
“精神干涉!”
雙重領域一齊展開,蝕龍的靈魂魔法直擊其靈魂。
刺客頓時僵硬在了原地。
對於頂尖的魔法師強者而言,生死只在一念之間。
分心的剎那,就意味著死亡。
下一刻,穆英的風刃斬斷了刺客的脖頸。
“有驚無險。”
林雨霏撣去衣領上的灰塵,淡然一笑。
“竟然能請出80級以上的暗影魔法高手來刺殺你。”
“這夜叉組織還真不簡單吶。”
穆英目光凝重。
“它們的目標可不止是我們,而是這封印。”
林遠山看向身後的地宮封印。
他若是死了,看管封印的防線就會被極大削弱。
一旦山神甦醒,後果不堪設想。
“這背後必然有深淵勢力的推波助瀾。”
“它們一直想要得到山神之魂。”
穆英說罷,來到了那刺客面前。
“一直以來沒有人知曉夜叉組織的真容。”
“今天就看看它是何物!”
他伸手摘下了刺客的面紗。
看到面紗下的臉之後,三人皆是震驚。
那面紗之下的臉,竟然甚麼都沒有。
他死後的身軀正在不斷融化。
和此前林雨霏見過的那些刺客一樣,無聲化成黑水。
在那些黑水之中,林遠山看見刺客的關節處有著斷裂的銀色絲線。
“這是傀儡?”
他不敢相信,前來刺殺的這個提線人偶竟然有著大魔導師級的實力!
那它們背後的本尊該有多麼可怕?
“你們看,這傀儡身體上刻著魔力迴路,是用來接受魔力的。”
穆英仔細觀察著傀儡身上猶如植物根系的黑色迴路。
“難怪一直沒有人查到夜叉組織的痕跡。”
“原來所有的刺客都是傀儡。”
“它們根本就不存在。”
林遠山深吸了一口氣。
穆英眉頭蹲下身,檢查了一番傷口,頓時眉頭緊皺。
“不對,它不是死於我的魔法!”
“甚麼?”
林遠山和林雨霏一齊看了過來。
“在我發起攻擊的瞬間,它體內的魔力被全部切斷了。”
“所以我才輕而易舉地毀了這個傀儡!”
“這個傀儡被放棄了!”
穆英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那……”
“如果背後的刺殺者放棄了這具傀儡,它的魔力會轉入到哪裡呢?”
林雨霏頓了頓。
“當然是回歸本體了。”
林遠山不假思索地道,猛地抬起頭。
“如果還有另一個傀儡呢?”
“那豈不是意味著它的魔力會瞬間轉移到另一個傀儡之中?”
三人面色大駭。
“不好!它的目標是澤清!”
“我們中計了!”
林雨霏沒有想到,自己以身為餌來引出真兇。
反而正中下懷!
……
大雪漫天,凜風呼嘯。
壁爐內的火光搖曳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阿清,謝謝你對小妹的照顧。”
“小妹平時被我們慣壞了,脾氣很大,刁蠻任性,希望你多擔待啊。”
林驚蟄沏了一杯熱茶,溫和地笑著。
“沒有,她其實挺溫柔的。”
蘇澤清輕聲道了謝,抿了一口茶水。
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富家千金,在他那裡溫馴得就像小狗一樣。
“多久了?”
“嗯?”
林驚蟄不解地看向他。
“你幫黑蛇做事,做了多久?”
蘇澤清淡淡地問。
屋外風聲呼嘯,似有惡鬼在嚎哭。
壁爐的火光搖曳在他和林驚蟄的臉上,彼此的眸中都倒映著光輝。
大廳內的空氣頓時變得冰寒無比。
“我不明白你說的話,黑蛇是甚麼?”
林驚蟄一臉茫然。
“上次在地宮之中派來的殺手,就是你安排的吧?”
蘇澤清問。
“你在說甚麼啊?怎麼可能會是我呢?”
林驚蟄皺了皺眉,顯然是有些生氣。
一旁的林雪迎很是驚訝,不可思議地看向二哥。
“買通夜叉執行暗殺的的確是林立春,但這是你讓他去做的。”
蘇澤清看著他的眼睛。
“你在開甚麼玩笑?”
“我怎麼會對我妹妹做這種事?”
“再說了,我說甚麼,我大哥就會去做甚麼嗎?”
“如果是我唆使的,他為甚麼不把我供出來?”
林驚蟄很是氣憤。
“澤清,你是不是搞錯了甚麼?”
林雪迎有些不知所措,但看向林驚蟄的眼神也充滿了警惕。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是你唆使的。”
蘇澤清把玩著手中的茶杯。
“你用精神類魔法勾起了他內心的嫉妒,引導他去買通了夜叉的殺手。”
“所以林立春也並不無辜。”
“這樣一來,你就能借他之手完成計劃,又能置身事外。”
“誰也不會想到,沒有任何魔法天賦的林家二公子會動用高深的精神魔法。”
蘇澤清淡淡地道。
林雪迎愣住了,趕忙遠離了林驚蟄。
江晚亭將她護在了身後。
林驚蟄臉上的表情漸漸收斂。
一秒,兩秒。
“呵呵……”
林驚蟄突然笑了。
“你是怎麼發現的?”
“你身上有它們打下的烙印,瞞不過我的眼睛。”
蘇澤清淡淡地說。
他見過林朝凡被附身的樣子,林驚蟄被附體的樣子,和他如出一轍。
很顯然,他也被黑蛇的人奪取了意識。
在漫長的歲月中,兩個人格融為了一體。
可即便如此,再高明的秘術也瞞不過他的無瑕世界。
“你們的目的,就是為了玄土礦脈地下的山神之魂吧。”
“唉,聰明人都是活不久的啊。”
林驚蟄拍了拍手。
窗外的風聲停了,漫天飛雪陷入了沉寂。
一名漆黑的刺客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墨色的短匕猶如毒蛇的獠牙。
“89級!距離法神僅有一步之遙!”
感受到那刺客的氣息之後,蘇澤清如臨大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