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泯滅的瞬間,競技場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伯恩倒在坑底,奄奄一息。
蘇澤清最後一招收手了,沒有要他的命。
“下一個!”
以碾壓之姿接連擊敗兩位英國皇家魔法學院的交流成員,前來觀戰的師生都感到很是自豪。
溫妮莎看向伊莉娜,面露猶豫。
“已經夠了,收手吧。”
伊莉娜淡淡地說。
“本次交流到此為止,我們認輸。”
“貴校的學生實力超群,讓我們大開眼界。”
帶隊的老師微笑著行禮,將伯恩帶回。
魔都首府這邊的學生們頓時爆發出歡呼。
“這就不敢打了嗎?”
“感覺小不列顛沒北愛爾蘭聯合不起來王國的魔法師,也就那樣啊。”
“輸了兩場就不打了,顯然也是想藏拙啊。”
“沒有逼出穆璇,但是試探出了蘇澤清,他們應該已經達到目的的。”
“但是我們也知道了菲斯娜和伯恩的元素種的情報,在世界賽上遇到了可以針對了。”
“就是可惜沒試探出那個伊莉娜的底細。”
導師們聚在一起交流著,對這次比試的結果很是滿意。
蘇澤清帶來的勝利,使得他在學生中的聲望愈發顯赫。
周圍其他同學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和欽佩。
“不錯,打得很好。”
“去龍界一行,實力又精進不少。”
袁青山看向蘇澤清,滿意地點頭。
“我既然是本校學生,維護學校聲譽也是分內之事。”
蘇澤清說得雲淡風輕。
“那就好,全國魔法高校大會召開在即,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袁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感知著他體內的魔力,暗暗驚訝。
“我自當為學校盡力。”
蘇澤清語氣恭敬。
“但是,我有一事相求。”
“不妨直說。”
“只要是我能力所及的事,都會盡量滿足你。”
袁青山撫須微笑。
他對蘇澤清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荼靡山上架的各種靈果,使得校內學生的平均水平提升了一大截。
這種優秀的人才,給一些特殊的待遇並不過分。
蘇澤清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周圍的人。
袁青山立刻意會,揮袖挪動空間,帶著他遠離了人群。
“說吧,甚麼事?”
“玉磷前輩想要殺鈴蘭,我想請您保住她。”
蘇澤清說。
袁青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眸中激盪出漣漪。
“你,都知道了?”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紅蓮火獄下方的東西,已經被除掉了。”
蘇澤清輕輕點頭。
“那,究竟是甚麼東西?”
袁青山對此也有些好奇。
人類對於神,實在是一無所知。
“它自稱諾瓦,是遠古時代統治龍界的智慧生命。”
“也是所謂的神。”
“神骸,就是指的它們留在世上的容器。”
“桃花源計劃,就是將它們的迴路剝離出來,種植在合適的宿主身上,製造出人造的神只。”
蘇澤清解釋道。
“唉,你現在知道這些,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袁青山眼裡有些憂慮。
“祝鈴蘭的狀況,我在卓雅那裡有一些瞭解。”
“如果她徹底失控,就是一個巨大的災難。”
“我不會讓她失控的,請你給我一點時間。”
蘇澤清認真地說。
“可是你怎麼能保證呢?”
袁青山問。
“我知道能讓噩夢魔女成神的方法。”
“只要她成功進化,進化後的天賦禁音,就可以封印攝魂。”
“這樣,鈴蘭就不用死。”
“她體內神骸的危機也能解除。”
蘇澤清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堅決。
“可是……”
袁青山欲言又止。
“請您在玉磷前輩那裡,為我爭取一點時間。”
“好,我親自去給他講。”
袁青山嘆了嘆氣,只得答應下來。
全國魔法高校聯賽,還有世界魔法高校聯賽都需要他。
他在荼靡山的產業也給校園帶來了巨大的利益。
無論如何,袁青山都是要保他的。
梅苑的門外,蘇澤清等待著玉磷與袁青山的對談。
一分與一秒之間,彷彿隔著永恆。
“看在你解決了那尊諾瓦隱患,拯救了凱諾蘭人的份上。”
“我給你一年的時間。”
“一年之內,你要是能解決夜魘之淵的危機,讓噩夢魔女完成進化。”
“祝鈴蘭自會得救。”
“如果在你成長到那一刻之前,祝鈴蘭徹底失控,我會親自出手解決這個隱患。”
在得知祝鈴蘭原本的天賦無極的作用之後,玉磷也選擇了妥協。
“世上竟然還有這樣神奇的天賦。”
“難不成真有天命一說?”
紅蓮聖龍陷入了沉思。
人類真的能駕馭諾瓦的力量嗎?
那是龍族也沒有做到的事啊。
……
黃浦江畔,麗晶酒店。
伊莉娜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絢爛的霓虹。
“那個少年的資料,查到了嗎?”
“查到了,蘇澤清,17歲,魔都首府大學大一新生。”
“曾多次攻略深淵級迷宮。”
“是魔都首府建校以來,拿到星辰勳章的人裡最年輕的一個。”
“其御獸是傳說級的精靈龍,還有噩夢魔女。”
溫妮莎如實彙報道。
“兩隻傳說級的御獸?”
“不僅本體實力強大,御獸的戰鬥力更是不俗。”
伊莉娜聞言,頗有些吃驚。
“這人日後必然會是我們的大敵。”
“不過,他施展出的原罪魔焰,那是暴食鬼的專屬能力。”
伊莉娜微微眯起眼。
“甚麼?暴食鬼?”
溫妮莎很是驚訝,那是傳說中受到詛咒的禁忌種族。
“可他明明是人類啊。”
吸血鬼的大本營在歐洲,華國的吸血鬼全是外來的入侵物種。
最早關於暴食鬼的情報和記錄,也是那邊傳來的。
伊莉娜知曉其中的隱秘,並不奇怪。
“他的職業是召喚師,也許他透過某種方法,獲取了暴食鬼的力量。”
“也就是說,他要麼和一隻暴食鬼關係密切。”
“要麼,還有第三隻未公開的御獸。”
伊莉娜嘴角輕輕勾起。
“真沒想到,這一次訪問會有這麼意外的收穫。”
“我們這次來到這裡,就是為了那枚克羅諾斯之力的碎片。”
“目前已經可以確定,它是被艾爾芙親王搶走。”
伊莉娜說到這裡,目光微微閃爍。
“那我們該怎麼辦?”
溫妮莎問。
“倘若那個叫蘇澤清的少年真的養了一隻暴食鬼,必然會參與到血族的獵殺。”
“不如來一招借刀殺人的計。”
伊莉娜笑了。
“你的意思是……”
溫妮莎微微蹙眉。
“艾爾芙是本地的地頭蛇,我們在這裡和他們硬拼並不划算。”
“既然這樣,不妨把吸血鬼的情報透露給他,讓他幫我們去獵殺這些血族。”
“暴食鬼需要血族之血的養料,他必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我們可以跟在他後面,坐收漁翁之利。”
伊莉娜說。
“趁著他和那些血族交戰的機會,我們進入【月之幻境】的深處,尋找碎片的下落。”
“可是他萬一摻和進來,和我們爭奪那枚碎片該怎麼辦?”
溫妮莎問。
“不,這個情報很隱秘,除了我們,沒有人知道那枚碎片的真相。”
“就連艾爾芙也不知道那枚碎片屬於哪一件神器。”
“他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伊莉娜說。
“我們要私下邀請嗎?”
“可他未必會答應。”
溫妮莎有些糾結。
“他一定會答應的。”
“以他和暴食鬼勾結作為要挾!”
伊莉娜淺淺笑了笑。
“如果他拒絕,我們就將原罪魔焰的真相公之於眾。”
“暴食鬼這種危險的存在,如果被查探到。”
“人類官方必然會不惜代價將其剿滅。”
“他知道該怎麼做。”
“是,我明白了!”
溫妮莎頓時眼前一亮。
暴食鬼的存在是一種極為古老的隱秘,跟諾瓦一樣神秘,人類並不知曉。
所以蘇澤清當眾釋放原罪魔焰,也不怕被他們發現自己和薇薇安的關係。
魔都首府,荼靡山。
“我在戰鬥中釋放原罪魔焰,就是為了吸引她們的注意。”
“不出意外的話,她們很快就會找上我。”
蘇澤清淡淡地道。
人類對暴食鬼的存在並不知曉,但是歐洲作為吸血鬼的發源地,伊莉娜必然知道。
他展現出原罪魔焰,也是在釋放一種訊號。
他要與吸血鬼為敵。
如果薇薇安的內應傳來的情報屬實,伊莉娜一夥是為了那枚被血族搶走的神器碎片。
那她們一定會私下聯絡他,藉助他手中的暴食鬼來對付這裡的血族。
這也是蘇澤清的目的。
他需要和這夥人搭上線,套取到克羅諾斯之力碎片的下落。
“她們在利用我,我也在利用她們。”
“等她們找到那枚克羅諾斯之力的碎片,我就來一手黑吃黑。”
蘇澤清眯起眼。
“你的內應呢?讓她做好準備。”
“是,主人!”
薇薇安欣然應允,遁入了暗影之中。
“今天晚上,你打算去找吸血鬼?”
艾妮絲走了過來,眉宇間有些憂慮。
“是,有甚麼問題嗎?”
蘇澤清問。
“艾爾芙沒那麼簡單,一定要小心她。”
艾妮絲叮囑道。
“也許那個內應獲取的情報,都是艾爾芙故意放出去的。”
“目的就是為了把薇薇安,還有你引出去。”
“我明白,只是那枚克羅諾斯之力的碎片對我們至關重要。”
“就算知道是陷阱,我也必須一試。”
要完成天痕的試煉,就必須找到藏在時空亂流裡的雲中城。
“你的御獸都還在休養,可千萬不要冒險。”
艾妮絲微微皺眉。
“不過,以你的御獸的實力,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即便是她也奈何不了如今的大地母神。
呦呦的生命和防禦都幾乎無懈可擊,但這一次龍界之行卻元氣大傷。
“紅蓮火獄之底,藏著一個被封印的諾瓦。”
“差一點就沒命回來了。”
“幸好它提前被喚醒,處於極度虛弱,智慧缺失的狀態。”
蘇澤清說著,心有餘悸。
“甚麼?諾瓦?”
艾妮絲大驚。
起初她還不相信這種遠古時代的生命能存活至今,直到看到了芥子世界裡的神骸碎片。
“難怪龍界各族都在緊急備戰,沉睡的諾瓦一定不止一隻,它們可能要集體甦醒了。”
艾妮絲眼裡滿是擔憂。
“就算是神,也能被殺死。”
“我們現在缺的只是時間。”
蘇澤清說完,又想起了摩那斯的委託。
“對了,這一次去凱諾蘭大陸的途中,我們遇到了摩那斯,它委託給我們一個任務。”
“甚麼任務?”
“讓我們給伽勒爾解脫。”
“但是我們對這個龍王一無所知,你知道和它有關的情報嗎?”
“知道,伽勒爾是力之王,毀滅之神。”
“它擁有的權能是絕對的力量,是所有龍王裡物理攻擊力最強的一位。”
艾妮絲說著,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欽佩。
“這位龍王為了拯救龍界,吞噬了深淵黑暗並自我放逐。”
“被深淵折磨了數千年,已經近乎癲狂。”
“想要讓它解脫,可並不容易。”
“它的實力如何?”
蘇澤清問。
“很強,甚至在日月星三聖龍之上。”
“我建議你最好成為禁咒法師之後再去考慮。”
艾妮絲嚴肅地叮囑道。
……
雨後的街道,空氣溼潤而清新,拉蒂亞穿著有些舊了的長款風衣,獨自在街道上行走。
“最近記性真是越來越不好了,是上了年紀嗎?”
她點了一根女士香菸,吸了一口。
在怪物的世界裡待了太久,她常常會忘記了,自己也曾經是人類。
身為獵魔人的她,現如今卻養成了見到獵魔人就隱匿身形的習慣。
玉指輕彈,撣去了菸灰,她邁著修長的腿踏過路上的水窪。
附近的一處老舊居民樓,老者撐著傘,拎著一袋蛤蜊走在回家的路上。
拉蒂亞遠遠看著那雨傘下的女子,在雨中靜默。
那是很久以前,做過她妹妹的人。
她聽聞妹妹過得不太好,膝關節一到下雨天就疼痛,幾個孩子為了爭這套房子的產權爭吵不休。
她想和她見一面,但她在人類社會里的身份已經死了很久了。
“妹妹,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意興闌珊地掐滅了香菸。
她記憶裡的妹妹總是穿著好看的白裙子,梳著漂亮的長卷發,笑靨如花。
現在的妹妹老態龍鍾,體型臃腫。
走起路來一瘸一拐,頭髮也不長了,變成了近乎是男性的短髮。
也許是上了年紀,難以打理的緣故。
她也不穿裙子了,換了一身很老氣很土氣的藏藍色棉襖。
拉蒂亞看向道路上的水窪。
水窪裡映照出了她的臉,她還維持在雙十年華,最年輕貌美的時刻。
月下飛來了蝙蝠,傳遞著秘語,那是薇薇安發來的情報。
“主人已經同意我的計劃,按照原計劃行事。”
收到通知的那一刻,拉蒂亞的眼裡再度燃起了火光。
她要像人類那樣活著,不要再做躲在黑暗裡的怪物!
她要復仇,要點燃這無盡的黑夜,衝破這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