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被火焰融化,淋落成雨。
公孫璃與蘇澤清相擁,潔白的蓮臂緊繞著他的脖頸。
世界在眼前搖晃,少女墨色的長髮隨之飄揚。
蘇澤清閉目凝神,在他的臉上看不到邪念,只有一種神明的慈悲和聖潔。
隨著彼此的魔力交匯,缺失的部分也被補全。
磅礴的龍屬效能量與公孫璃的迴路結合,她原本暴動的魔力迴路突然變得平靜下來。
蘇澤清此前領悟的魔法千蓮萬放,也在此刻有了明悟。
原來不是他的悟性不夠,只是因為少了這必須要完成的一步,所以才無法真正修成。
當這一步完成之後,一切都水到渠成。
“感覺如何?”
蘇澤清輕聲問。
“很好,很舒服。”
公孫璃臉頰微醺,聲音很小,但帶著一股無法抑制的興奮。
那種感覺好似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蘇澤清頓了半晌,說道:“我是問你魔法修煉的進展如何。”
“差不多了。”
公孫璃連連點頭,臉頰更紅了。
她抬起手掌,紅蓮業火化作紅蝶歇息在了她的指尖。
火焰如今就像她身體的一部分。
只需要她一個念頭閃動,火焰便任由她驅使。
“不過,再鞏固一遍應該會更好吧。”
“行。”
蘇澤清微微頷首。
為了不讓她留下後遺症,再來一次根管治療是有必要的。
眾人聽著屋裡的動靜,臉上都帶著壞笑。
“你怎麼一點也不急?”
“要等到甚麼時候啊?”
祝鈴蘭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江晚亭。
江晚亭只是輕輕笑了笑。
“不是隻有你,才有秘密的。”
“現在還不是時候。”
祝鈴蘭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房間門推開的那一刻,公孫璃身上的氣息有了明顯的變化。
公孫璃的魔力不再像以往那樣暴烈,肆意外放,而是全部收斂了起來。
甚至感受不到她身上有火元素的存在。
這是她對天賦的控制力顯著提升的表現,能夠收放自如。
蘇澤清看著指尖繚繞的火焰,面露欣慰。
除了風和空間系的魔法之外,他的火焰魔法也略有小成。
諾瓦死去時溢位的魔力,多半都讓他的御獸們吸收了。
分給他的魔力只佔很小一部分,但也讓他的等級提升到了61級。
對一個大一的新生來說,這個速度是極為恐怖的。
要知道他從修煉魔法到現在,只有短短數個月的時間。
“回去之後,再讓艾妮絲教教我水系和黑暗系的魔法。”
“這樣一來,能運用的戰術就很多了。”
蘇澤清這樣想著,突然從靈魂契約上感受到了一抹異樣的波動。
“怎麼了?
祝鈴蘭見蘇澤清臉色不對,柔聲問道。
“薇薇安的契約有一些不對勁。”
“她是有急事要找我。”
薇薇安駐守在荼靡山,暗中保護著那裡。
“她是血族聖女,血液價值連城,莫非是被人抓走了?”
祝鈴蘭目光凝重。
“趕緊返程!”
蘇澤清聞言,也意識到了問題嚴重性。
龍界與人界之間的距離太過遙遠,任何通訊器的聯絡都會失效。
靈魂契約之間的感應也會因此變得模糊,所以他並不知道薇薇安具體傳遞的情報。
“諾瑪族長,我有急事要返回人界一趟。”
“兩週之後,我會回來接你們。”
蘇澤清找到諾瑪族長說明了情況。
凱諾蘭人的搬遷是一件很重大的工程,鑄造的裝置和武器,以及生存所需的物資都要整理,會耗費不少的時間。
“好,我會盡快讓族人們整理好行李。”
諾瑪答應了下來,立刻就將族人們召集了起來,釋出了舉族搬遷的通知。
蘇澤清拿出了伊雯送她的風笛,輕輕吹響。
空間被破開,絕美的白裙女武神手持騎槍走了出來,眉宇間滿是殺氣。
“誰要殺你?”
她四下觀看了一番,目光銳利如刀。
“沒有,只是我有急事要回人界一趟。”
“現在趕回去太慢了,所以想請你幫忙。”
蘇澤清說著,報上了魔都首府荼靡山的座標。
伊雯聞言,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隨後又好看的眉毛又皺了起來。
“就這點小事也要召喚我?”
“我還以為你遇到危險了。”
她揮舞騎槍,利落地斬開了空間之門。
回到荼靡山之後,薇薇安在契約間傳來的波動愈發強烈。
蘇澤清發動驚鴻一路狂奔,尋覓著她的氣息。
“薇薇安!薇薇安!你沒事吧?”
“主人,我很好。”
薇薇安自暗影之中現身。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被抓走了。”
見她平安無事,蘇澤清悄然鬆了一口氣。
她的身份畢竟是血族聖女,若是被學校的老師們發現,難免會被誤解。
“你緊急聯絡我,有甚麼事?”
蘇澤清問。
“艾爾芙和威廉伯爵最近有行動,最近的夜晚可能會不太平。”
薇薇安叮囑道。
“怎麼回事?”
“可能涉及到一件神器的碎片。”
“神器碎片?”
蘇澤清面露不解。
“克洛諾斯之力的碎片。”
薇薇安認真地說。
她知道蘇澤清在找這件神器,從內應拉蒂亞那裡打探到訊息後,就第一時間通知了蘇澤清。
“甚麼?”
蘇澤清大驚。
毒龍尤里斯曾告訴過他的這件神器的碎片,可能是通往雲中城的鑰匙。
它的位置竟然就在魔都?
“訊息可信嗎?”
“英國皇家魔法學院的人藉著學術交流的名義來了這個學校,他們可能也是衝著那個東西來的。”
薇薇解釋道。
“英國人麼?那八成是真的了。”
蘇澤清微微頷首。
這件神器目前的使用權就在他們手上。
“他們現在在哪?”
“競技場,正在和學院裡的學生切磋。”
“不過,你的那些同學被打得挺慘的。”
……
魔都首府,競技中心。
猩紅的血滴落在地上,一片斑駁。
秦宇嘴角溢血,臉色慘白。
他捂著血流如注的手臂,執拗地看向遠處的菲斯娜。
“認輸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菲斯娜揚起下巴,神情倨傲。
秦宇身上的鳳凰之火已經逐漸黯淡,但他仍舊想要上前再戰。
“夠了,秦宇。”
元素系的導師王恆上臺制止了他。
“導師,我……”
秦宇欲言又止。
“你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王恆厲聲呵斥道。
看著導師嚴厲的眼神,秦宇不甘地走下了訓練場。
“抱歉,我辜負了各位的期待。”
臺下的學員們面面相覷,寂靜無言。
他們始終無法相信一向所向無敵的秦宇會長竟然會被打敗。
“還有誰?”
菲斯娜掃視了一圈,被她注視到的人都低下了頭。
最後,她把目光放在了穆璇身上,眼裡滿是挑釁。
“會長,我們不能被看扁。”
“會長,看你的了!”
“穆璇學姐!上!”
“不能讓她這麼囂張!”
圍觀的大一新生們開始吶喊。
眼看著菲斯娜一路連勝,輕而易舉地擊潰他們的學長,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憋屈了。
穆璇面露糾結,看向王恆。
卻見王恆輕輕搖頭。
他並不是信不過穆璇的實力,穆璇的實力比起去年是脫胎換骨。
但這張王牌的實力還不能輕易展現。
逞一時之快只會暴露情報,重蹈去年的覆轍。
“魔都首府的實力就這樣啊。”
“依我看,你們比帝都首府差遠了啊。”
“至少帝都首府的人敢戰,比你們有血性。”
“不像你們這幫縮頭烏龜。”
菲斯娜當即開始嘲諷。
這次的交流賽,她們本身也帶著試探穆璇的目的。
所以能逼迫她出手最好。
即便輸了也不可恥,因為菲斯娜剛剛擊敗秦宇消耗並不低。
穆璇就算贏了也是勝之不武,所以菲斯娜並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見穆璇一直沒有登臺,那些吶喊的學生們大失所望,不少人憤然離場。
“我來做你的對手。”
突然響起的聲音,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視線。
人群往兩側分開,蘇澤清緩緩走來。
看到來人之後,原本按耐不住想要出戰的穆璇又坐了回去。
苒輕依本想阻止蘇澤清登臺,卻被袁青山制止。
“校長,以蘇澤清的實力,他必定能成為這一屆的種子選手。”
“讓他暴露實力,恐怕會被其他國家的參賽隊伍針對。”
苒輕依小聲說。
“無妨,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我相信他。”
袁青山淡淡地道。
“你是甚麼人?”
菲斯娜面露不悅,穆璇剛剛差點就要應戰了。
“你不必知道。”
蘇澤清身上的氣息沒有半分外溢,猶如平靜的湖水。
得知這些人來到魔都首府另有目的,他也很想試探一番這些人的底細。
那枚神器的碎片,他志在必得。
菲斯娜冷哼一聲,冥河之炎以她為中心席捲而出,千盞冥燈再度點亮。
“她的元素種很強,蘇澤清能贏嗎?”
童思琪有些緊張地問林小桃。
“他的御獸是無敵的,只要召喚御獸,勝利唾手可得。”
林小桃對他充滿信心。
“他為甚麼不召喚御獸呢?”
“趕緊召喚御獸啊!”
召喚系的同學們在臺下看著,急得不行。
“你是召喚師?”
聽著周圍關注的議論,菲斯娜有些詫異。
“主修職業是召喚師。”
蘇澤清點了點頭。
“我可以給你機會,讓你把召喚獸放出來。”
菲斯娜將釋放出的火焰收回到了身邊。
“御獸們正在休養。”
蘇澤清輕輕搖頭。
和諾瓦一戰後,呦呦雖然加快了御獸的重生。
但它們受到的精神傷害依然不小,目前正是需要休養生息的時候。
他也不想打擾呦呦和泠泠,還有梅琳的休息。
聽聞蘇澤清的御獸正在休養,臺下的觀眾們頓時被潑了一盆冷水。
“完了!召喚師沒有御獸,這還打甚麼?”
“沒有御獸,蘇澤清根本贏不了的!”
“連秦宇會長都打不過她,蘇澤清不召喚御獸怎麼打?”
唱衰的聲音不絕於耳。
“御獸無法出戰,你為何要上來?”
菲斯娜皺了皺眉。
“我輔修了元素師。”
蘇澤清說。
“你的武器呢?”
菲斯娜揮舞著法杖,質問道。
“我沒有法杖。”
蘇澤清平靜說。
“呵呵,真不知道你是愚蠢還是狂妄!”
菲斯娜憐憫地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簡直是瘋了,召喚師不召喚御獸,竟然想用元素魔法和菲斯娜對拼。”
“真是以卵擊石。”
伯恩嗤笑道。
“連法杖都不用,他這是要幹嘛?”
“不用御獸,也不帶裝備,這還打甚麼?”
“之前聽你們把這人吹得神乎其神,今日一見,感覺言過其實。”
前來觀戰的高年級學長們面露失望。
“以蘇澤清的實力,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吧。”
“我看他是被你們吹捧得太久,太得意忘形了。”
“菲斯娜手中的法杖是一柄傳說級的裝備,徒手怎麼跟她打?”
“空手和元素師鬥法,簡直笑話!”
就連一些前來觀戰的導師也覺得蘇澤清很荒謬。
“冥河大葬!”
菲斯娜的法杖重重敲向地面,領域中的冥燈接二連三地爆裂。
“竟然是冥河大葬,這可是菲歐娜最強的魔法!”
溫妮莎輕掩著小嘴,面露驚訝。
“嘿,這小子要遭殃了。”
“菲歐娜顯然是想給他一點教訓,不過也太過頭了。”
伯恩翹著腿,嬉笑著道。
蘇澤清迎著冥河之火的洗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快躲開啊!”
“他怎麼站著不動啊?”
臺下的觀眾急得大喊。
一些女生甚至不忍地捂住了眼。
“這小子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伯恩話音剛落,臉上的表情突然凝固。
菲斯娜先是一愣,隨後瞳孔劇烈地震顫起來。
以蘇澤清為中心,綻放出了一朵血色的紅蓮。
火焰淹沒了整片競技場,整個競技場被分為紅藍雙色。
“這是……紅蓮業火?”
穆璇神情微怔。
看臺上,觀戰的諸位導師紛紛起身,一臉震驚地看向蘇澤清。
“這火焰,有些不對勁。”
“雖然是玉磷的魔法,但不是紅蓮業火。”
英國皇家魔法學院的隊伍之中,眾人臉上的表情也變了。
“這火焰的氣息好強!”
溫妮莎暗暗心驚。
伯恩坐正了身體,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臉。
“原罪魔焰……”
伊莉娜喃喃地道。
原罪魔焰與冥河之炎接觸的瞬間,幽藍之火在頃刻間被吞沒。
“這不可能!”
菲斯娜臉色大變。
她不相信自己的元素種竟然會被摧枯拉朽地擊潰。
而且對方竟然還是一個召喚師!
漆黑的死神之風捲起,助長著冥火之勢。
半邊天空被染成了幽藍,猶如鬼域冥府。
蘇澤清站在原地巍然不動,只是輕描淡寫地出了一掌。
巨大的血焰掌印貫穿了冥府鬼域,猶如佛陀降下的聖裁。
千盞冥燈瞬間熄滅,菲斯娜的身體倒飛而出。
“菲斯娜!”
溫妮莎和伯恩等人倉皇地起身,將她接住。
那血色紅蓮之掌的破壞力,讓他們感到心悸。
紅蓮凋零之刻,殘焰仍舊在燃燒,生生不息。
戰鬥結束,全場死一般地寂靜。
因為結束得太快,很多人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只是眨眼的一個瞬間,他們就看到菲歐娜倒飛而出。
“贏了?”
“剛剛發生了甚麼?”
“怎麼回事,我根本沒有看清。”
“我也沒有。”
短暫的錯愕之後,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掌聲。
“壓倒性的力量,好強。”
秦宇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都在顫抖。
“竟然一招就擊敗了菲斯娜?”
溫妮莎目光呆滯。
“那一掌是戰鬥法師的武技。”
伊莉娜的表情變得格外認真。
“他同時修煉了召喚師、元素師、戰鬥法師!”
隊伍裡其他人面面相覷,頓時陷入了沉默。
在不使用任何裝備的情況下,徒手使出的戰鬥技,以絕對碾壓的姿態擊敗菲歐娜!
之前質疑過蘇澤清的人都立刻閉嘴了。
“仔細調查一下他的資料,這種人絕不會是籍籍無名之輩!”
隊伍裡訪問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鏡,認真地分析起蘇澤清的戰鬥。
蘇澤清甩了甩手,掌心的火苗旋即消逝。
“下一個。”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臺下的喝彩聲一陣接著一陣。
英國皇家魔法學院這邊,原本高傲的眾人竟然都有些猶豫。
“去,試試他的招式。”
伊莉娜看向伯恩。
“是!”
伯恩很是恭敬地點頭,登上了訓練場。
天色變得昏暗,山雨欲來。
“轟!”
雷電不停地落下,在伯恩的周身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閃電力場。
弧狀的、枝形的、球狀的閃電紛至沓來。
電流或聚和,或離散。
伯恩的雙眸煥發出明亮的銀色熾光。
他將魔力盡數傾瀉而出,萬千雷獸一齊咆哮,雷電的爆裂聲震耳欲聾。
所有的雷元素都往雷雲中匯聚,幻化為一頭雷電巨狼。
傳說級的雷屬性元素種,貝奧武夫。
蘇澤清雙手合十。
無數的赤色星辰在風中彌散,燦若繁星,成百上千的紅蓮緩緩綻開。
“千蓮萬放?居然連這個魔法都修成了嗎?”
袁清山看著那怒放的火蓮,不禁感慨起來。
雷狼咆哮,捲起怒海狂濤,千蓮盛放,迎來了破滅前最輝煌的壯麗。
火焰與雷霆彼此交融,開出紅與銀相間的斑駁花朵。
此起彼伏的爆裂聲,讓大地都在震顫,圍觀的學員們都捂住了耳朵。
儘管如此,那劇烈的嗡鳴聲仍舊在耳畔迴響,激起悠長的迴音。
銀色的閃電箭穿空裂雲,卻在靠近蘇澤清的瞬間歸於虛無。
就像融入汪洋中的一滴墨水,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又變強了!”
穆璇目光微凝,蘇澤清的進步悄無聲息,卻又一日千里。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使對方的魔法潰散,卻感知不到任何使用魔法的跡象。”
伊莉娜眉頭緊鎖。
以蘇澤清為中心,整個訓練場已經沒有了一絲一毫的元素。
所有的元素精靈,都在禁音之中瞬間泯滅了。
“這是元素泯滅?”
伯恩面露錯愕。
他周身的雷光黯淡了下去,他再也感知不到了附近有任何元素可以驅使。
就連他構造的領域都已經崩裂潰散,只餘下游離的電流被某種未知的力量吞噬殆盡。
蘇澤清攤開掌心,一枚極小的黑色光球迅速放大。
空間扭曲,力場紊亂。
他抬起手掌輕輕向前一推,噩夢魔女的暴食發動。
雖然夢夢仍在休養,但他可以借用噩夢魔女的天賦【魔女面紗】複製夢夢的魔法使用。
黑洞臨空,如幽暗的黑日,吞沒了所有光線。
死寂的灰色光芒覆蓋了整個訓練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