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蒼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那是被當眾狠狠扇了一耳光後的羞憤。
他指著林振,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胡說八道!人造的?人造的能有這成色?你這是在把我們當傻子耍!全世界都沒聽說過能造出這種級別的鑽石!”
“那是你孤陋寡聞。”林振連正眼都沒給他,只是專注地看著魏雲夢,彷彿這屋子裡只有她一個人。
“雲夢,還記得前幾天我在實驗室裡搞的那臺六面頂壓機嗎?”林振輕聲問道。
魏雲夢點了點頭,手不自覺地撫摸著胸前那顆冰涼又滾燙的寶石:“記得,你說那是給國家造牙齒的。”
“對。”林振笑了,眼神裡滿是寵溺,“這顆鑽石,就是那副牙齒裡最漂亮的一顆。它是工業文明的副產品,但也是最極致的浪漫。”
林振轉過身,面對著滿臉不信的蘇青和秦昊蒼,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帶著一股子給文盲科普的優越感。
“鑽石,說白了就是碳。跟咱們燒的煤球是一個祖宗。只不過,它經歷過常人無法想象的高壓和高溫,把原本鬆散的原子結構,強行擠壓成了最堅固的四面體晶格。”
林振拿起桌上的紅酒杯,輕輕晃了晃。
“秦處長,你剛才說人生需要沉澱。我覺得你說得不對。人生需要的不是沉澱,是淬鍊。”
“就像這顆鑽石。它不需要百年的時間去等待,它只需要足夠強大的力量去重塑。我們749研究院,就是在做這種事。把一塊錢的碳,變成無價的寶;把被人看不起的中國工業,變成讓世界顫抖的力量。”
林振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顆星,我給它取名叫749之星。當然,它還有一個名字。”
林振看著魏雲夢,眼裡的光比鑽石還要亮。
“它叫夢之眼。”
魏雲夢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不是因為這顆鑽石值多少錢,而是因為林振賦予它的意義。
在這個崇洋媚外的風氣裡,在這個所有人都覺得外國月亮比較圓的年代,林振用最硬核的方式告訴她:我們自己造的東西,才是最好的。
她不僅僅是被愛著,更是被尊重著,被作為一份偉大的事業的一部分而珍視著。
“林振……”魏雲夢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只能緊緊握住林振的手。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趙亞麗,此刻也是滿臉的震撼和羨慕。她推了推眼鏡,看著耿欣榮:“耿工,你們搞科研的……都這麼浪漫嗎?”
耿欣榮撓了撓頭,嘿嘿傻笑:“那是林哥牛。我要是有這本事,我也給你造一顆。”
這話一出,趙亞麗臉紅了,低下頭沒說話,但嘴角卻翹了起來。
秦昊蒼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看著魏雲夢脖子上那顆熠熠生輝的鑽石,再看看自己送的那堆洋貨,只覺得那些東西俗不可耐,就像是一堆廢銅爛鐵。
他引以為傲的金錢、地位、見識,在林振的技術碾壓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好……好個749之星。”秦昊蒼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林總師,山不轉水轉。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抓起那個裝著香水手錶的盒子,灰溜溜地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狼狽到了極點。
蘇青見靠山跑了,也坐不住了。她乾笑著站起來:“那個……雲夢啊,我突然想起來家裡還有事,我就先走了。生日快樂啊!”
“等一下。”
魏雲夢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蘇青腳步一頓,回頭訕笑:“怎麼了雲夢?”
“把你的東西帶走。”魏雲夢指了指蘇青剛才放在桌上的一個小禮物盒,“還有,以後別來找我了。我們不是一路人。”
蘇青臉色一變:“雲夢,你這是甚麼意思?咱們可是高中同學……”
“正因為是同學,我才忍你到現在。”魏雲夢站起身,那股子清冷的氣場全開,像是個高高在上的女王,“你看不起我的戰友,就是看不起我。你崇拜的那些洋貨和權勢,在我眼裡一文不值。道不同,不相為謀。”
蘇青被懟得滿臉通紅,最後狠狠跺了跺腳,抓起東西跑了出去。
包間裡終於清淨了。
林振重新坐下,給魏雲夢夾了一塊牛肉。
“吃飯。”林振笑著說,“別為了幾隻蒼蠅壞了胃口。這牛肉雖然不如紅燒肉,但也是花了錢的,不能浪費。”
魏雲夢破涕為笑,夾起牛肉放進嘴裡。
這頓飯,雖然開頭有點堵心,但結局卻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飯局結束後,趙亞麗和耿欣榮互留了通訊地址,兩人依依不捨地告別。耿欣榮那傻小子,樂得走路都順拐了。
林振陪著魏雲夢往回走。
夜深了,路燈昏黃。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魏雲夢一直低頭摸著那顆鑽石,愛不釋手。
“林振。”她突然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他,“這東西……真的很貴重嗎?”
“如果是賣給外國人,這顆至少值幾萬美金。”林振實話實說,“但在我手裡,它就是塊碳。它的價值,取決於戴在誰的脖子上。”
魏雲夢心頭一暖,剛想說點甚麼肉麻的話。
林振卻突然臉色一肅,拉著她走到一盞路燈下。
“雲夢,嚴肅點。”林振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帶著一股命令口吻,“接下來我要教你的,是你必須記住的保命手段。”
魏雲夢愣了一下,看著林振那張突然變得冷峻的臉,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怎麼了?”
林振伸出手,指了指她脖子上的項鍊。
“這項鍊,不僅僅是好看。”
林振的手指輕輕劃過鑽石的邊緣。那觸感冰涼,帶著鋒利的稜角。
“我在切割這顆鑽石的時候,特意在底託的邊緣留了三個銳角。”林振的聲音很輕,卻讓人毛骨悚然,“你知道金剛石是這世上最硬的東西。這就意味著,沒有甚麼東西能擋住它的切割。”
林振左右看了看,走到路邊一個廢棄的鐵欄杆旁。那欄杆上有一塊生鏽的鐵皮翹了起來。
“摘下來。”林振命令道。
魏雲夢乖乖摘下項鍊遞給他。
林振捏住項鍊的底託,就像捏著一把手術刀。他對著那塊厚度足有兩毫米的鐵皮,輕輕一劃。
“滋——”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
沒有火花,沒有阻力。那塊鐵皮就像是一塊豆腐,被生生切開了一道平滑如鏡的口子。切口處甚至還帶著金屬的光澤。
魏雲夢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首飾,這分明就是一把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