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公安被林晚棠說得一愣,氣焰消了下去:“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李成松罪不至此。”
林晚棠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公安同志,且不說李成松罪不罪的,當時黑燈瞎火的我甚麼都看不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出於本能的自衛。”
她抬手著頭上還在滲血的傷口:“要不是我反應快,他一棍子就打死我了,他對我下手的時候,想過我是無辜的嗎?”
林晚棠雙眼通紅,聲音哽咽:“公安同志,若我當時沒有躲過去,你有沒有想過,今天你們要審的就是一件兇殺案!”
朱公安被林晚棠的話鎮住,半晌說不出話來。
林晚棠冷哼一聲:“再者,流氓罪,嚴重了可是要吃槍子的!他真的是無罪的嗎?!”
朱公安還要再說話,一個低沉的男聲從他背後響起:“蓄意傷害女兵,罪加一等。”
林晚棠扭頭,看見霍承煜正大步走過來:“你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張強緊跟著出現:“林晚棠同志,我們營長一聽說你回了前進村就連夜趕過來了。到了前進村才知道你出事了,我們營長又趕緊往醫院跑,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呢!”
所以,林晚棠同志你能不能不要一副要把我們營長吃了的樣子看他?
怪嚇人的。
他都怕林晚棠下一秒就把巴掌抽在營長臉上。
但願林晚棠聽見營長這麼關心她,能手下留情,別對他們營長動手。
朱公安一聽蓄意傷害女兵,這才反應過來。
林晚棠還是個軍人。
李成松膽子是真大啊!
在知青點就敢對女兵動手,他的問題看來還不是簡單的耍流氓!
一定是有甚麼動機是他沒有查出來的!
霍承煜扶著林晚棠回病房,讓她躺好後,眼神陰鬱的看著她頭上的傷:“你先躺著休息,其他的事有我呢。”
林晚棠拉著霍承煜的手不讓他走:“我疼。”
霍承煜聽見林晚棠喊疼,心都縮了一下:“是我不好。”
林晚棠垂下眼睛,手一點一點的往他的衣角摸:“很疼的。”
聲音低微,語氣委屈又驚惶,霍承煜伸手握住她的手:“既然疼,就老實會兒。”
霍承煜放心了不少,還能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還想佔他便宜,應該是沒被嚇到。
聽見他這麼說,林晚棠翻了個白眼:“呵。”
狗男人!
她都這樣了,居然還嚴防死守,說不讓她摸就不讓她摸!
霍承煜摸了摸她的頭:“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朱公安正在外面安靜的等著。
剛剛那個人,好像是林晚棠的家屬,看著就不好惹的樣子。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把人穩住。
要是家屬再衝進去把李成松揍一頓,那他可就真的是失職了。
張強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遞給朱公安一根兒:“怎麼回事啊?”
朱公安猶豫了一下:“案情不能對外……”
張強打斷了他:“我們營長跟林晚棠是未婚夫妻,跟我們說案情,不算對外。”
朱公安遲疑了一下:“就是,李成松想要半夜對林晚棠同志耍流氓,被林晚棠同志給……”
他表情兇狠的,做了一個剪刀的姿勢。
張強瞬間覺得下面一涼又一疼:“嘶……”
林晚棠就是林晚棠,下手還是這麼快準狠。
朱公安看著張強的表情,感同身受:“我當時知道的時候,也嚇著了。”
霍承煜從病房裡出來,衝朱公安抬了抬下巴:“林晚棠既是軍人,也是軍屬,這個事情需要上報。”
整個事件,霍承煜介入後處理的非常快。
李成松惡意行兇,多次對女同志不軌,其情節之惡劣不容忽視。
李成松流氓罪罪名成立且有傷人意向和事實,情節嚴重,判其死刑。
鑑於其受傷,從輕發落,判處二十年徒刑。
審判下來的時候,林晚棠正好出院。
霍承煜開車來接林晚棠出院:“走吧!”
林晚棠把揹包遞給他:“你怎麼有時間來接我?”
霍承煜嗯了一聲:“這個時間還是有的。”
林晚棠哦了一聲,開啟副駕駛的門坐進車裡:“走吧。先回前進村。”
霍承煜只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多問,車子奔著前進村開去。
走到半路,林晚棠實在忍不住:“你就不問問我嗎?”
那天霍承煜把事情處理完後,就又消失了好幾天。
今天接林晚棠出院,應該是又請假了。
霍承煜嗯了一聲:“你想讓我問甚麼?”
林晚棠看著霍承煜,眼珠轉了轉:“你不問問,我想不想你?”
霍承煜一腳剎車踩下去,林晚棠的頭差點撞在前擋風玻璃上:“幹嘛?”
霍承煜白了林晚棠一眼:“你老實點兒。”
林晚棠翻了回去:“知道了!”
霍承煜看著林晚棠額頭那塊新長出來的粉色面板:“你對自己下手就不能輕點兒嗎?”
林晚棠抬手摸了摸額上的傷口:“你怎麼知道是我自己打的?”
霍承煜重新啟動車子:“你的軍事訓練一直是優加,李成松那樣的人根本不是你的對手。而且你頭上的傷,力度、角度、作用部位都避開了致命或極度痛苦的部位。”
他扭頭看了林晚棠一眼:“如果是他傷,那你的傷口應該更混亂才對。”
林晚棠撇了撇嘴:“就你懂。”
霍承煜抽空看了她一眼:“你睡一會兒吧,一會兒到了地方我再喊你起來。”
林晚棠嗯了一聲,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是怎麼知道我出事的?”
霍承煜邊開車邊回答:“我和張強去執行任務,回來後沒找到你,是你們通訊連的人說蘇曼薇找過你。我去問了蘇曼薇,她告訴我的。”
林晚棠哦了一聲:“她會這麼好心告訴你我在哪裡?”
霍承煜:“我問出來的。”
林晚棠拉長聲音哦了一句:“怎麼問的?”
霍承煜嘴角輕抿:“就那麼問的。”
林晚棠不問了,轉移話題:“你有沒有覺得我下手太狠了?”
霍承煜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對你自己下手是狠了,對那個李成松,下手太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