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讓傻在一旁的周向陽去喊陳衛東：“讓他出來，請拖拉機手把曼薇送到醫院洗胃。”
周向陽半天才反應一點過來：“哦哦，好好，我馬上去。”
陳衛東聽見周向陽說林晚棠把雞屎塞進了蘇曼薇嘴裡，驚的人都彈起來了：“甚麼？”
一邊急匆匆的往外走，一邊罵：“蘇曼薇到底有完沒完！”
周向陽小小聲的說了一句：“這回是林晚棠先動手的。”
陳衛東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你看不出來？那雞苗和鴨苗是蘇曼薇弄死的！”
周向陽不信：“怎麼可能呢？又沒有證據。”
陳衛東手指杵上他的腦門：“你不會看？那地上的鞋印是回力鞋的！”
周向陽臉色都變了：“你看清楚了？”
陳衛東白了他一眼：“別廢話了，趕緊走！”
到了熱合曼家，還好熱合曼還沒有睡。
趙山河塞給熱合曼幾張肉票：“熱合曼大哥，我們知青點有同志突發胃病，辛苦您跑一趟，把她送到醫院去看病。”
熱合曼一聽有人病了，立刻去開拖拉機：“穿厚些，晚上冷。”
拖拉機一到知青點，蘇曼薇還沒上車，李成松先上來了：“我也有些不舒服，正好去醫院看看。”
趙山河沒空搭理他，把蘇曼薇扶上車：“熱合曼大哥，可以走了！”
拖拉機嗒嗒嗒的，在夜晚傳的特別遠。
林晚棠在院子裡洗手，臉色陰沉的可怕。
陳衛東看著她，默不作聲的給她沖水。
林晚棠越洗越生氣，把手中的毛巾往盆裡一扔，扭頭就奔蘇曼薇的屋子裡衝。
陳衛東一把拉住她：“人前留一線。”
林晚棠看都不看他，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閉嘴！”
陳衛東眼睛都被打疼了，卻不敢撒手：“真要收拾她，你也得受牽連。破船還有三斤釘，何況趙家並不是破船。”
林晚棠不動了，閉著眼睛努力平穩怒氣。
天高皇帝遠的，真要用些手段，效果的確不好。
林晚棠垂下眼簾，煩死這些蒼蠅了！
她只是想在這裡老老實實的插隊，安穩的把這個特殊的時期渡過去。
到那時，才是真的天高海闊。
林晚棠轉身，從院子裡出去。
這事兒絕不能就這麼算了，以蘇曼薇的性子，她從醫院回來還得鬧。
剛出了院門，林晚棠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白皙的臉上登時腫的老高。
她又抓了兩把頭髮，把頭髮抓的爛糟糟的。
做完這些，直奔村長馬德明家。
馬德明正在和妻子討論剛剛拖拉機出村的事，沒想到自家的院門就被敲響了。
林晚棠的聲音也從院門外響起：“村長大叔，嗚嗚嗚……”
馬德明一個激靈從床上起來：“誰啊？”
林晚棠一邊哭一邊敲門：“村長大叔，是我，林晚棠。”
馬德明趕緊穿衣服：“來了。”
知青點出了甚麼事？林晚棠小同志怎麼會哭著來找他？
馬德明鞋都沒提上就趕緊出來開門：“怎麼了？”
林晚棠的粗布褂子上沾著碎稻草，手裡攥著一隻已經斷了氣的雞苗：“村長大叔！我們知青點裡的雞苗和鴨苗被人糟踐了！您跟我去看看吧！”
她一邊哭一邊遞出手裡的雞苗：“您看看，這是被人生生捏死的呀！”
馬德明一看，皺著眉頭：“咋回事？雞苗不是被關在雞圈，怎麼會被人捏死呢？”
林晚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知道。我剛剛正睡覺，聽見院裡有動靜，我就趕緊起了。等我起來到了雞圈一看，已經被人捏死好幾只了。”
馬德明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帶我去看看！”
他倒是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居然敢破壞集體財產！
知青點裡，陳衛東正在納悶林晚棠去了哪兒，沒想到林晚棠帶著前進村的村長進了院子。
馬德明一進院子就用手電筒照著雞圈四周，在看見一片狼藉的地面後問了一句：“這是怎麼回事？”
林晚棠立刻低下頭：“雞苗死了以後，有同志說我對雞苗照顧不周，跟我打起來了。”
馬德明臉色更不好了：“都是同志，怎麼能打架呢？再說了，雞苗被人捏死又不是你的錯，要說有責任，這整個知青點的人都有照顧不周的責任，這怎麼能只怪你一個人呢？”
馬德明拿著手電筒在院子裡照了半天，甚麼都沒看見。
他把所有知青都叫到院子裡：“晚上的時候，你們有人聽見動靜嗎？”
張桂芬立刻舉手：“村長大叔，林晚棠同志和我晚上都聽見了，等我們出來的時候，雞苗已經死了。”
馬德明嗯了一聲，又問其他人：“還有人聽見嗎？”
沒人再說話。
馬德明皺著眉拿起煙鍋抽了一口：“就沒有其他人聽見嗎？”
所有人面面相覷，又都搖頭：“沒有。”
周向陽舉起手，小聲的說了一句：“我們是被張桂芬喊起來的，說是雞苗和鴨苗被人弄死了。”
張桂芬點頭：“對。是我喊起來的，而且，當時大門關的很嚴實，我在臨睡前特意檢查過，並不存在院門沒關好的問題。”
馬德明聽懂了：“意思就是，這是知青點裡有人故意破壞集體財產？”
張桂芬不說話了。
馬德明看了知青一眼：“行了，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報公安處理的。”
破壞集體生產罪，這可不是甚麼小事。
他這話一出口，陳衛東趕緊攔下他：“村長大叔，這個事吧，目前還沒有弄明白，現在有三位同志去了醫院，人也不齊，要不，您看是不是人都回來了，咱們再一起解決？”
馬德明眯著眼睛看著他：“你知道是誰幹的？”
陳衛東立刻撇清關係：“那不知道。”
緊接著他又補了一句：“雖然我不知道，但這個事人不齊，很有可能就無法得知真相，您說呢？”
馬德明考慮了一會兒：“行吧，就按你說的辦，等人都到齊了再說。”
等馬德明一走，林晚棠就看向陳衛東，嘴角牽起一抹笑來：“陳衛東同志，考慮事情真周到。”
陳衛東無奈：“總不能讓你們真的徹底撕破臉，真到了那時候，吃虧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