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十四年春,江都。
一場兵變,宇文化及的叛軍攻入宮城,末路窮途的隋煬帝楊廣被縊殺。
訊息傳出,天下最後一絲維繫著大隋顏面的遮羞布被徹底扯下。原本就烽煙四起的天下,徹底變成了一鍋煮沸的粥,各路反王、門閥、梟雄再無顧忌,紛紛稱王稱帝,中原大地徹底淪為一片血腥的修羅場。
然而,在這片混亂之中,卻有兩處地方截然不同。
幽州,冀州。
秦風返回幽、冀後先是將零星叛亂全部消滅,主要是將竇建德部從河北邊界趕到山東地界,隨後進入休養生息階段。
經過兩年多的休養生息與精心治理,秦風治下的這兩塊北方大地,已然成了亂世中的一方淨土。
曾經的荒地被開墾成一片片整齊的良田,新修的水渠如同銀色的脈絡,滋潤著每一寸土地。一座座新建的村落裡,炊煙裊裊,百姓的臉上雖然還有著亂世的謹慎,卻也多了幾分安穩的踏實。
食鹽、晶糖、兵器,這三樣在亂世中堪稱硬通貨的物資,從幽冀的工坊中源源不斷地產出,透過隱秘的商路流向天下各地,換回了海量的金銀與資源。秦風的府庫,比之當年隋文帝開皇年間最鼎盛之時,恐怕也毫不遜色。
軍隊更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當初的五萬常備兵,如今早已擴充到了十萬之眾,更有二十萬的預備役在農閒時接受嚴苛的訓練,每三個月一次全軍擂臺賽,不停的篩選精銳進入常備軍。魯妙子這位天下第一巧匠的加入,讓幽冀的軍工技術發生了質的飛躍,新式的鎧甲、強勁的弩機、乃至小型的守城器械,都開始逐步列裝。
整個幽冀,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地趴在北方,冷眼旁觀著中原的廝殺,積蓄著足以一擊致命的力量。
信都,總管府。
徐世績快步走進書房,將一份最新的情報遞給了正在沙盤前推演的秦風。
“主公,江都的訊息確認了。”徐世績的聲音有些複雜,“楊廣死了,被宇文化及所殺。”
秦風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沙盤上,彷彿聽到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手指在代表著洛陽的棋子旁點了點。
楊廣的死,他早就預料到了。從他將這位皇帝忽悠到江都,並取得“自行決斷”的授權那一刻起,楊廣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一個失去了北方根基,身邊又全是關中驕兵的皇帝,死在部下的兵變之下,是必然的結局。
“主公,楊廣一死,天下各路反王再無顧忌。除卻已經在太原稱帝的李淵。王世充在大興也自稱大鄭皇帝。竇建德在山東稱夏王……”徐世績一口氣報出了一連串的名號。
“跳樑小醜,不足為慮。”秦風淡淡地說道。他的手指從沙盤上劃過,最終落在了代表著太原李閥的旗幟上。
“李世民那邊,有甚麼動靜?”
徐世績神色一正,回答道:“這正是我要稟報的第二件大事。慈航靜齋,有大動作了。”
“哦?”秦風終於抬起頭,眼中露出一絲興趣。
“為了保護不斷被刺殺的李世民,也為了挽回之前被主公您‘佛門三問’所摧毀的聲望,佛門……拿出了和氏璧。”
“和氏璧?”秦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這件傳說中的傳國玉璽,終於還是出現了。
“是的。”徐世績的語氣變得凝重,“慈航靜齋的當代傳人師妃暄,已經帶著和氏璧南下,宣稱要‘代天選帝’,為天下蒼生擇一明主。雖然沒有明說,但天下人都知道,她們選的人,就是李世民。”
秦風聞言,不由得笑出聲來。
“代天選帝?好大的口氣。她們這是嫌李世民死得不夠快啊。”
徐世績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主公所言極是。這訊息一出,名為給李世民造勢,實則是將他架在了火上烤。現在,天下所有反王的目光都盯死了他。據說李世民剛到洛陽,還沒來得及和佛門見面,就遭遇了足足三波刺殺,一次比一次兇險。若不是他身邊高手眾多,恐怕已經是個死人了。”
“這是陽謀。”秦風一針見血地指出,“慈航靜齋在賭,賭李世民能扛過所有刺殺,最終在萬眾矚目之下得到和氏璧,名正言順地成為天命所歸。到時候,她們佛門也能順理成章地成為新朝的國教,挽回一切損失。”
“她們的算盤打得確實精妙,”徐世績說道,“如今,整個天下的江湖高手,無論正邪,幾乎都湧向了洛陽。靜念禪院,已經成了風暴的中心。”
秦風的目光再次回到沙盤上,那深邃的眼神彷彿穿透了輿圖,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洛陽城。
他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兩年了。
這兩年裡,他練兵、屯田、發展民生,將幽冀打造成了鐵桶一塊。他的武功在融合了《長生訣》的奧秘之後,早已突破了大宗師的界限,進入了破碎境界。
他麾下的親衛營,經過兩年的資源傾斜和嚴酷訓練,如今更是高手如雲。當初的劉猛、王虎等人,在海量丹藥和秦風的親自指點下,早已突破到了先天境界巔峰,不知道是氣運還是世界等級較高,親衛營又出現十幾個先天高手。整個三千人的親衛營,實力最差的,也都是後天六重的好手。這樣一股力量投入江湖,足以橫掃任何一個大勢力。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而和氏璧,就是這股東風。
“傳令!”秦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主公請講!”徐世績立刻躬身。
“命周通、王虎聽令,召集親衛營三千將士,備好快馬與三日干糧,一個時辰後,隨我出發,目標,洛陽!”
徐世績心中一震,他知道,主公蟄伏了兩年,終於要露出他鋒利的獠牙了。
“主公,我們……”
“去取一件東西。”秦風的眼中閃爍著懾人的光芒,“一件本就該屬於我的東西。”
他沒有說是甚麼,但徐世績已經猜到了。
和氏璧!
主公這是要去天下英雄的眼皮子底下,虎口奪食!
“主公,洛陽現在龍蛇混雜,高手如雲,我們只帶三千人,是否……”徐世績有些擔憂。
“三千人?”秦風笑了,那笑容裡是睥睨天下的自信,“足夠了。我不是去攻城,只是去拿回我的東西。誰敢攔我,殺了便是。”
一個時辰後,信都城門大開。
秦風一身黑甲,跨坐在一匹神駿的寶馬,身後,是三千名同樣身著黑色盔甲、揹負強弓勁弩、腰挎鋒利橫刀的親衛。
他們沒有打出任何旗號,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鐵血煞氣,卻讓城樓上的守軍都感到一陣心悸。
“出發!”
隨著秦風一聲令下,三千鐵騎捲起漫天煙塵,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向著南方席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