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十二年,冬。
一場大雪,將整個北方,都籠罩在了一片素白之中。
一輛看似普通,實則內有乾坤的馬車,在百餘名精銳騎兵的護衛下,緩緩駛入了冀州信都的地界。
馬車內,溫暖如春。
秦風正與魯妙子,對坐在一張小小的棋盤兩側,手談對弈。
經過月餘的調理,魯妙子的氣色已經完全恢復,行動自如,甚至還胖了幾分。
他此刻,再無半分初見時的頹唐,反而精神矍鑠,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
“總管這一手‘天外飛仙’,當真是羚羊掛角,無跡可尋。老夫,佩服。”
魯妙子看著棋盤上,自己那被截斷的大龍,搖頭苦笑,主動投子認負。
“先生棋力高深,晚輩也只是僥倖罷了。”
秦風謙遜一笑。
這一個多月來,他除了為魯妙子療傷,便是在與這位博古通今的絕世天才,探討各種學問。
從天文地理,到機關術數,從陰陽五行,到兵法戰陣。
魯妙子那淵博的知識,和那天馬行空般的奇思妙想,讓秦風也大感獲益匪淺。
而秦風那遠超這個時代的見識,和對天下大勢的精準判斷,更是讓魯妙子驚為天人。
兩人亦師亦友,相處得極為融洽。
“總管,我們,這是到家了?”
魯妙子掀開車簾,看著窗外那銀裝素裹,卻又井然有序的田野村莊,開口問道。
“不錯。”
秦風點了點頭。
“歡迎來到我的王國。”
馬車駛入信都城。
這座古老的城池,在徐世績的治理下,早已煥然一新。
街道寬闊而整潔,積雪被清掃得乾乾淨淨。
道路兩旁,商鋪林立,人來人往,一片繁華熱鬧的景象。
城中的百姓,雖然衣著樸素,但個個面色紅潤,精神飽滿,臉上洋溢著安居樂業的笑容。
這與中原其他地方,那死氣沉沉,充滿絕望的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別。
魯妙子看著這一切,心中感慨萬千。
他知道,要在一片亂世之中,打造出這樣一方樂土,需要付出多大的心血。
馬車,在幽冀大總管府前,緩緩停下。
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軍師徐世績,帶著一眾文武官員,快步迎了上來。
“恭迎主公回府!”
徐世績躬身行禮,眼中難掩激動之色。
秦風不在的這段時間,他身上的擔子,太重了。
如今主心骨回來,他終於可以鬆一口氣。
“懋功,辛苦了。”
秦風下車,扶起徐世績。
他將魯妙子,介紹給了眾人。
“這位,是魯妙子先生。從今日起,他便是我幽冀大總管府的建設司,總領一切營造、軍工、水利之事。其地位,與軍師等同。”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他們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這個看起來有些其貌不揚的瘸腿老者。
建設司?
這可是負責兩州營造之事。
主公竟然,將如此重要的職位,交給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人?
徐世績也是一愣,但他心思敏捷,立刻明白了秦風的用意。
主公親自從江南請回來的人,豈是凡俗?
他當即上前一步,對著魯妙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世績,見過魯司長。”
眾人見狀,也紛紛跟著行禮。
魯妙子一生放蕩不羈,何曾受過這等禮遇,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秦風見狀,笑了笑,為他解圍。
“先生一路勞頓,我已命人備好府邸,先生先去歇息。明日,我再帶先生,去看看我為你準備的‘禮物’。”
當晚,大總管府,大排筵宴,為秦風和魯妙子接風洗塵。
酒過三巡,秦風屏退左右,只留下了徐世績一人。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天下局勢,有何變化?”
秦風開口問道。
徐世績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將一份份整理好的情報,遞到秦風面前。
“主公,如您所料,天下,已經徹底亂了。”
“李淵起兵,與王世充在關中,打得難解難分。李世民遇刺重傷,李閥內部暗流湧動。”
“佛門,因主公的‘三問’,聲望一落千丈,各地寺產被起義軍和流民瓜分殆盡,死傷無數,已成過街老鼠。”
“陰癸派,則趁機大肆擴張,如今已隱隱有整合魔門兩派六道之勢。”
秦風聽著彙報,神情平靜,沒有絲毫意外。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拿起最後一份情報,上面赫然寫著“江都”二字。
“楊廣呢?”
“陛下……”
徐世績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情。
“陛下在江都,大興土木,廣選美女,終日沉迷於……您留給他的那本《長生訣》,不問世事。”
“據說,他每日盤坐觀想,自稱已能溝通天地,感應龍氣,不日即可白日飛昇。”
秦風聞言,嘴角扯了扯。
那個可悲的皇帝,已經徹底廢了。
他放下了所有情報,站起身,走到帥帳內的巨大沙盤前。
沙盤上,插滿了代表各方勢力的小旗。
李閥、瓦崗、竇建德、杜伏威……
群雄並起,逐鹿中原。
而他,幽冀秦風,這頭一直蟄伏在北方的潛龍,終於,積蓄了足夠的力量。
他看著自己的根基之地,幽、冀二州。
兵強馬壯,糧草充足,民心歸附,更有魯妙子這樣的絕世天才相助。
萬事俱備。
秦風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回過頭,看著徐世績,聲音沉穩而有力。
“懋功,傳我將令。”
“明日起,幽冀兩州,進入總動員。”
“召集所有預備役部隊,進行戰前整訓。”
“兵工廠,全力運轉,所有新式裝備,優先列裝主力部隊。”
“告訴弟兄們,安逸的日子,結束了,徹底蕩平兩州的零星反賊,確保兩州都在秦字旗下。”
徐世績的呼吸,猛地一滯,眼中射出無比興奮的光芒。
他知道,主公,終於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