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之內,一片死寂。
寇仲和徐子陵,如同兩條離了水的魚,無力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中,滿是驚駭與絕望。他們從未想過,人力,竟然可以達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這已經不是他們所能理解的武功了。
這,是神魔的手段!
在這樣的絕對力量面前,他們所有的機智,所有的堅韌,所有的不屈,都顯得是那麼的可笑,那麼的,不堪一擊。
秦風緩緩地,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兩個,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意志的年輕人。他的眼神,依舊是那麼的平靜,沒有絲毫的波瀾。就好像,他剛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沒有說任何,羞辱他們的話語。也沒有,用勝利者的姿態,去嘲諷他們的不自量力。
他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開口問道:“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寇仲的嘴唇,在劇烈地哆嗦著。他想說些甚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發不出來。那股源自於靈魂深處的恐懼,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語言能力。
而一旁的徐子陵,則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副,引頸就戮的決然表情。在他看來,既然反抗無用,那便,坦然赴死。
秦風看著他們兩人,截然不同的反應,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對付這兩個心高氣傲的年輕人,單純的武力鎮壓,只能讓他們,暫時屈服。卻無法,讓他們,真正地,心服。
想要,徹底收服他們,還需要,一點點的,手段。
秦風伸出手指,隔空,點在了徐子陵的身上。
一道無形的指力,瞬間,沒入徐子陵的體內,封住了他周身的大穴。
徐子陵只覺得,身體一麻,便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做完這一切,秦風的目光,才重新,落在了寇仲的身上。
“我不想殺你們。”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他彎下腰,像提一隻小雞一樣,將身體僵直,無法動彈的徐子陵,單手提溜了起來,放到了自己的身邊。
然後,他看著寇仲,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他,暫時留在我這裡,做客。”
“你,回去,將那部《長生訣》,完完整整地,取來給我。”
“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秦風的語氣,像是在談一筆,最簡單,也最公平的生意。
“一個月後,我,就在洛陽城外的軍營裡,等你。”
“書到,人,我便放。”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陰狠,也不可謂不毒辣。
他沒有用死亡,來威脅寇仲。而是用寇仲心中,最重要的人,他的兄弟,徐子陵的性命,來作為,這場交易的籌碼。
他這是要,逼著寇仲,自己,親手,將他們最大的秘密,交出來。
寇仲看著被秦風制住,臉色因為穴道被封,而顯得有些痛苦的徐子陵。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如同神魔一般,強大到讓他,生不起一絲反抗念頭的男人。
他知道。
自己,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也沒有任何,拒絕的資格。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之中,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流出。
他咬著牙,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那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無盡的恨意。
“好!”
“我……答應你!”
“你若敢,傷我兄弟,一根汗毛!”
“我寇仲,就算是做鬼,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他的眼神,如同受傷的孤狼,死死地,盯著秦風。彷彿,要將秦風的模樣,刻進自己的骨子裡,靈魂裡。
這是,他作為一個弱者,所能做出的,最後的,也是最無力的,反抗。
對於寇仲那充滿了恨意的威脅,秦風毫不在意。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弱者的嘶吼,對於強者而言,不過是,無能的狂怒。
他只是,對著寇仲,輕輕地,揮了揮手。
那動作,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你可以走了。”
寇仲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嘴裡,已經滿是血腥的味道。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秦風控制在身旁,無法動彈的徐子陵。
那眼神之中,充滿了不捨,擔憂,以及,一絲決絕。
“陵少,等我!”
他在心中,無聲地吶喊著。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再也沒有回頭,踉踉蹌蹌地,衝進了那片,昏暗的密林之中。
很快,他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裡。
直到寇仲的身影,完全消失。
秦風才隨手,解開了徐子陵身上,一部分無關緊要的穴道。讓他,能夠重新開口說話,和進行簡單的行動。
但,他體內的長生真氣,卻被秦風用一種,更為精妙的,九陰真經中的截脈手法,給徹底封印了起來。
現在的徐子陵,除了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強健一些之外,與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並無二致。
“你!”
徐子陵一恢復行動能力,便立刻想要衝向秦風。
但他剛一動,便感覺到,體內一陣空虛,四肢百骸,提不起一絲一毫的力氣。
他冷冷地,看著秦風,眼神,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
“你就不怕,他拿一本假的來騙你嗎?”
他試圖,用言語,來動搖秦風的決定。
秦風聞言,卻是淡淡地,笑了。
他看著徐子陵,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他不敢。”
秦風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因為他知道,如果那本書,是假的。”
“你,會死。”
“而且,會死得很慘,很痛苦。”
這種將人的性命,當做交易的籌碼,並且,說得如此雲淡風輕的冰冷與殘酷。讓徐子陵的心中,瞬間,生出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終於明白。
眼前這個男人,與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敵人,都不同。
宇文成都,雖然霸道,但行事,尚有跡可循。
而這個秦風,他的行事風格,卻如同深淵,讓人,根本無法揣測,也無法預料。
他可以,前一刻還溫和地,招攬你。
下一刻,便能,毫不猶豫地,用你兄弟的性命,來威脅你。
他,是一個,真正的梟雄!
一個,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任何手段的,恐怖存在!
在這樣的人面前,他們,就像是兩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根本,沒有絲毫的,勝算。
秦風不再理會,這個已經徹底認清了現實的年輕人。
他對著身後,下達了收隊的命令。
一行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這片山坳,便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這一場,短暫的交鋒。
卻在寇仲和徐子陵這兩個,未來的天命之子的心中,留下了一道,永遠也無法磨滅的,如同夢魘一般的,恐怖陰影。
那道,負手而立,一念之間,便可鎮壓天地的身影。
將會成為,他們武道之路上,一座,永遠也無法逾越的,巍峨高山。
……
返回洛陽城外的軍營之後。
秦風將徐子陵,軟禁在了自己帥帳附近的一座,獨立營帳之中。
他沒有虐待徐子陵,反而,下令,好吃好喝地,招待著他。
每日,都有新鮮的瓜果,和精美的菜餚,送入帳中。
除了,不能離開營帳半步,和無法動用內力之外,徐子陵的生活,過得,甚至比他當小混混的時候,還要滋潤。
但秦風,卻派了自己最信任的,也是實力最強的親衛將領之一,劉猛,親自,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看管著他。
劉猛這個憨厚的漢子,雖然不懂甚麼大道理。但他對秦風的命令,卻是,絕對的服從。
他就像一尊門神,日夜守在徐子陵的帳外,那魁梧的身軀,和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如山嶽般的氣勢,足以讓任何,試圖靠近的人,都望而卻步。
秦風,做完了這一切的佈置之後。
便開始了,平靜的等待。
他沒有再去,理會運河之上,那些瓦崗軍的殘餘勢力。
也沒有,急著向洛陽城中的楊廣,去覆命。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帥帳之中。
時而,翻閱兵書。
時而,修煉內功。
彷彿,那個被他扣押在手中的年輕人,和那本即將到手的武林至寶,都無法,在他的心中,掀起一絲的波瀾。
他知道。
魚餌,已經撒下。
魚線,也已收緊。
接下來,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那條,已經別無選擇的魚兒,自己,游到他的網中。
《長生訣》,這本足以引得天下大亂的武林至寶。
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而洛陽的風雲,也因為他的這份,異乎尋常的平靜,而變得,愈發地,詭譎起來。
城中的楊廣,在等著他,去掃清南巡的障礙。
瓦崗的李密,在等著他,下一步的動作。
宇文世家,也在暗中,窺探著,他的一舉一動。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座運河岸邊的,幽州軍大營。
而風暴的中心,秦風,卻悠然自得,靜待風起。
他知道,當寇仲,帶著《長生訣》,再次出現之時。
便是這條潛龍,真正入海,攪動天下風雲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