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朝堂上那幫人正因冀州的風暴而磨刀霍霍,信都總管府內,氣氛卻熱烈得像過年。
一場將要改變整個冀州經濟版圖的秘密會議,正在議事廳召開。
廳內,除了秦風和徐世績、張誠這幾個核心鐵桿,還多了幾張新面孔。
正是早期被秦風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范陽盧氏盧楚,和涿郡趙氏趙才。如今,他們已是秦風麾下最忠實的小弟。
此外,還有幾個衣著華貴的中年人,他們是第一批響應號召,拿地換鹽場股份的幽州中小世家代表,帶頭的正是北平李氏的李德。
此刻,這幾位的臉上,激動和期待都快溢位來了。
他們知道,今天,是平州鹽場第一次分紅!之前的利潤全都砸進去擴建了,直到大業十一年下半年,這頭會下金蛋的鵝,終於要拔毛了!
秦風穩坐主位,掃了眼底下這群搓著手、眼睛放光,跟餓狼見了肉似的眾人,沒急著說話,只對親衛遞了個眼色。
很快,十幾名親衛抬著一口口死沉的木箱,“哐哐哐”地走進了議事廳。
“哐當!”
箱子被一口氣全部開啟,就這麼大咧咧地擺在大廳中央。
一瞬間,耀眼的白光和黃光,差點閃瞎了所有人的狗眼!
箱子裡裝的不是別的,正是一錠錠碼得跟城牆磚似的銀錠,和一串串黃澄澄、油亮亮的銅錢!在燭光下,那光芒簡直比天上的太陽還刺眼。
“嘶——”
李德幾個世家家主,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呼吸都忘了。
他們也算見過錢的,可誰見過這種陣仗?
這哪是錢啊,這分明是一座金山銀山,彷彿在對他們每個人招手喊:來啊,快活啊!
“盧楚。”秦風的聲音,不輕不重地響起。
“屬下在!”盧楚一步邁出,聲音都帶著點飄。
“念。”
“是!”盧楚掏出本厚賬冊,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念道:“平州鹽場,自興建投產至今,共計一季!產‘雪鹽’三十萬石,行銷幽、冀、並三州!除卻所有成本,共計得純利……白銀三十七萬兩!銅錢一百二十萬貫!”
“轟!”
這數字一出,李德等人腦瓜子“嗡”的一聲,直接宕機了。
三十七萬兩白銀!一百二十萬貫銅錢!
這他孃的只是一個季度的利潤!
他們感覺心臟“怦怦”狂跳,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當初拿來入股的那些地,一年到頭累死累活,撐死也就幾千兩銀子。現在呢?一個季度的分紅,頂得上他們過去十年,不,幾十年的全部家當!
這哪是鹽場,這分明是總管大人賞下來的一座神礦!
盧楚繼續念著,聲音裡也透著一股與有榮焉的自豪:“按照總管府與諸位家主當初簽訂的契約,此次分紅,總管府佔純利七成。其餘三成,由諸位家主按入股比例分配!”
“北平李氏,李德家主,入股土地一萬畝,折算股份……此次可得分紅,白銀兩千兩,銅錢五千貫!”
“北平陽氏,入股土地一萬畝……可得分紅,白銀兩千兩,銅錢五千貫!”
……
盧楚每念一個名字,就有親衛上前,從那金銀山裡分出對應的份量,裝進箱子,“哐”的一聲抬到那家主面前。
李德看著眼前那兩口裝得冒尖的大箱子,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白銀兩千兩,銅錢五千貫!
他李家以前辛辛苦苦一年,也就這點家底。現在,這只是鹽場三個月的零花錢,更別提自己家賣鹽賺的錢還是這次分紅的兩倍!本來以為總管府會忘了這茬,沒想到……
想到這,李德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撲通”一聲,從椅子上滑下來,直接跪在了秦風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道:
“總管大人!您就是我親爹!不,您是我李家的活祖宗啊!從今往後,我李家,為您上刀山下火海,眉頭都不皺一下!”
其他幾個分到錢的家主也有樣學樣,全跪了,賭咒發誓,恨不得把心掏出來。
這一刻,他們對秦風的擁護,不再是害怕,也不是投機,而是發自靈魂深處的狂熱!
這哪裡是武將?這分明是活財神下凡啊!
秦風虛抬了一下手,示意眾人起來。
他看著眾人那狂熱得能吃人的眼神,知道火候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廳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仙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諸位。”秦風緩緩開口,“平州鹽場的成功,只是個開始。我秦風說過,跟著我,有肉吃。今天,你們看到了。這就是信我的回報。”
“接下來,”秦風的語氣裡,帶著致命的誘惑,“我打算,在冀州,也建幾座規模更大的鹽場!”
這話一出,李德等人的眼睛“唰”的一下,亮得嚇人。
更大的鹽場!
我的天,那得是多少錢?他們已經不敢想了!
“同時,我將開放新一輪的‘土地入股’計劃。”秦風繼續放餌,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不過,這一次,機會可不是誰都有的。”
“入股的門檻會更高,而且,名額有限。”秦風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我,只想與那些真心擁護總管府的‘自己人’,和諸位在冀州的‘好朋友’,一起發這筆天大的財。”
“自己人”、“好朋友”六個字,他說得格外清晰。
李德等人心裡樂開了花,他們知道,這是天大的機會砸臉上了!他們是第一批上船的,絕對是總管大人眼裡的“自己人”!至於“好朋友”,那不就是介紹冀州的關係戶一起上船嘛!這波操作下來,跟總管府的關係豈不是鐵上加鐵?
然而,坐在角落的徐世績、盧楚和趙才三人,對視一眼,都看懂了這番話背後的殺機。
陽謀!
一個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飾,專門針對那些還在觀望、甚至暗中使絆子的頂級門閥的陽謀!
秦風就用這看得見、摸得著的潑天富貴,擺在所有人面前,去分化他們,去引誘他們。
面對這種能讓人瘋魔的利益,那些所謂的百年聯盟,所謂的家族底蘊,還能頂得住幾時?
徐世績站起身,恰到好處地補充道:“為表誠意,總管府將派出吏員,攜帶‘雪鹽’樣品與入股契約,親自前往冀州各大世家府上,‘誠摯邀請’他們,參與到這項偉大的計劃中來。”
“誠摯邀請”四個字,他說得意味深長。
盧楚和趙才心裡,已經開始為那些即將被“邀請”的“同類”們默哀了。
來了來了,總管大人的“死亡邀請函”,雖遲但到!
他們知道,一場圍繞土地和財富,不見血的戰爭,已經打響。
而秦風,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就等著那些貪婪又自負的大魚,自己游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