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哭了一會,笨笨的狸貓好像才反應回來一般。
那句帶著笑意的“全場直播”和緊隨其後的精準“劇透”,像是一連串精準打擊的小型炸彈,在狸貓貓的腦海裡轟轟烈烈地炸開。
讓她本就因羞恥而通紅的臉頰,溫度再次飆升,幾乎能煎熟雞蛋!
“所以……姐姐,你看了三年的直播?” 狸貓貓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北海欣笑眯眯地,甚至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用力點了點頭:
“嗯~吶!”
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真好。
“一清二楚?”
狸貓貓不死心地追問,金色的眼眸裡還殘存著一絲“或許姐姐只是知道個大概”的僥倖。
然而,姐姐接下來的話,徹底粉碎了她這點可憐的幻想。
北海欣歪了歪頭,故作思考狀,然後用一種彷彿在回憶甚麼有趣往事的、慢悠悠的語氣說道:
“用我給你講講,某隻小貓在第一年元旦,是怎麼被她的‘好露娜’哄騙著,穿著行動不便的繁複傳統和服,去爬那座據說新年日出很靈驗、但實際上陡峭得要命的山嗎?”
她甚至還模仿了一下當時狸貓累得氣喘吁吁、欲哭無淚的小表情。
“!”
狸貓貓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這件事她記得清清楚楚!那天她被露娜哄的裡面甚麼也沒穿,最後幾乎是半掛在露娜身上被“拖”上去的!
這麼丟臉的事情姐姐居然也知道?!
這還沒完!
北海欣看著妹妹震驚到石化的模樣,眼中的笑意更盛,繼續慢條斯理地投下第二顆“炸彈”:
“那……用我給你講講,某隻小貓是如何偷偷準備了好久,煞費苦心地包下整個傳統庭院,在五月二十號那天晚上,笨手笨腳地想給某人一個驚喜,結果點菸花時耍帥失敗的那次嗎?”
“!!!”
狸貓貓感覺自己的頭頂快要冒煙了!
那次她可是謀劃了好久,想要營造一個浪漫又霸道的氛圍,結果差點釀成“事故”!
這是她自認為最糗的黑歷史之一,竟然也被姐姐“直播”了?!
眼看著姐姐似乎還要繼續“爆料”,唇瓣微啟,那個“需”字剛吐出一半——
“姐姐——!!!”
狸貓貓發出一聲羞憤欲絕的尖叫,再也顧不上甚麼世界第一速的形象,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整個人撲到了病床上,手忙腳亂地想要去捂住姐姐那不斷吐出她“罪證”的嘴巴。
“不許說了!不許再說了!!”
她整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裡,只露出紅得滴血的耳朵,聲音悶悶的,帶著十足的嬌嗔和崩潰。
“那些……那些都不算!是露娜太狡猾了!是黃金船不好!”
北海欣被她這反應逗得止不住笑,一邊輕輕擋開妹妹毫無威懾力的“攻擊”,一邊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笑聲裡充滿了久違的、屬於姐妹間的親暱與寵溺。
“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北海欣笑著求饒,但眼角眉梢卻依舊帶著“我甚麼都知道”的瞭然光芒。
狸貓貓這才稍微抬起頭,露出一雙溼漉漉、羞惱交加的金色眼眸,指控般地看著自家姐姐:“姐姐你……你太壞了!醒了就知道欺負我!”
話是這麼說,但她緊緊抱著姐姐手臂的動作,卻暴露了她內心深處的依賴與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
能這樣被姐姐“欺負”,聽著姐姐帶著笑意的調侃,對她而言,本身就是一種無與倫比的幸福。
只是……以後在姐姐面前,怕是徹底沒有秘密可言了!
而關於她和露娜的那些甜蜜(且略帶羞恥)的點點滴滴,也終於在姐妹間這帶著淚與笑的調侃中,徹底攤開,化為了彼此心照不宣、並深深祝福的珍貴記憶。
病房的門被輕輕帶上,狸貓貓活力四射的嚷嚷聲和魯道夫象徵沉穩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融入了醫院走廊的日常雜音中。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陽光移動的軌跡和儀器規律的微弱滴答聲。
北海欣靠在枕頭上,臉上還帶著未散去的、溫暖的笑意。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床頭櫃,以及旁邊特意加設的架子上——
那裡琳琅滿目地擺放著狸貓貓這三年來獲得的各式獎盃。
從最初小巧的出道賽獎盃,到後來愈發精緻、碩大的G1賽事金色獎盃。
它們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無聲地訴說著妹妹這三年間是如何以驚世駭俗的速度成長、攀爬、直至屹立於頂峰。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最近的一座獎盃——那是凱旋門賞的微型復刻品,冰涼的觸感下,彷彿能感受到賽場上那灼熱的激情與無上的榮耀。
“這孩子……真的長大了好多呢……”
北海欣低聲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感慨、欣慰,還有一絲作為姐姐,錯過了她太多重要時刻的淡淡遺憾。但更多的,是如同陽光般滿溢的驕傲。
那個曾經需要她牽著手、躲在身後的小小身影,如今已經強大到可以庇護他人,可以征服世界了。
就在這時,她放在床頭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起來,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北海欣收回凝視獎盃的目光,有些疑惑地拿起手機。
會是狸貓忘了甚麼東西嗎?她劃開螢幕,一條來自備註為“全世界最可愛的小狸貓”的新資訊跳了出來。
資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短短的一句話,甚至連標點符號都帶著那隻小貓特有的、直白又莽撞的風格:
“姐姐,以後,我養你呀 (??????)??”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複雜的承諾,就是這樣一句孩子氣般、卻又重若千鈞的宣告。
“……”
北海欣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一瞬間,彷彿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窗外車輛的鳴笛,儀器的滴答,甚至自己的心跳,都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有那句話,如同最溫暖的洪流,洶湧地衝垮了她一直以來努力維持的、作為姐姐的堅強外殼。
淚水毫無預兆地、決堤般地湧出,不是悲傷,而是太過濃烈的幸福與感動撞擊在心房上,滿溢位來的結果。
她甚至來不及抬手去擦,滾燙的淚珠就一滴接一滴地砸落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了那幾個簡單的字。
她彷彿能看到那隻小貓在發出這條資訊時,一定是一臉“快誇我厲害”的得意小表情。
金色的眼眸亮閃閃的,或許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紅暈,但語氣一定是斬釘截鐵,理所當然。
(這個傻孩子……)
(自己才剛站穩腳跟,就想著要當姐姐的依靠了嗎……)
三年的空白,甦醒後身體的虛弱,對未來的一絲茫然……
在這一刻,都被這句笨拙卻無比真摯的話語徹底驅散、融化。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任由淚水肆意流淌,嘴角卻無法抑制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個帶著淚痕的、無比幸福和溫暖的笑容。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微微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擦去螢幕上的淚漬,彷彿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動的情緒,指尖在螢幕上認真地敲下回復:
【好。】
【那姐姐以後,就靠小狸貓養啦。 (摸摸頭.jpg)】
傳送。
她將手機緊緊貼在胸口,彷彿能透過冰冷的機身,感受到妹妹那份熾熱而純粹的心意。
窗外,陽光正好,一如她此刻被愛充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