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病房裡,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灑下一片溫暖的金色。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但更多的,是一種名為“團圓”的、暖融融的氣息。
北海欣靠著柔軟的枕頭,臉色雖然還有些病態的蒼白,但那雙溫柔沉穩的眼眸中,已經重新燃起了生命的光彩。
她微笑著,目光片刻不離地追隨著在病床邊像只快樂的小鳥般嘰嘰喳喳的妹妹。
“姐姐!姐姐你看!這是凱旋門賞的冠軍獎盃照片!我跑得可快了!把那些很厲害的對手都甩得看不見影子哦!”
狸貓貓手舞足蹈,興奮地比劃著,拿出手機一張張翻看比賽的照片和影片,小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驕傲。
“還有還有,我之前就已經18場全勝了哦!G1拿了14場!是不是超級厲害!比很多很多前輩都厲害了呢!”
她像獻寶一樣,把自己的輝煌戰績一股腦地展現給姐姐,彷彿急於將這三年缺失的分享,一次性地彌補回來。
她要讓姐姐知道,她不在的這些年,自己有多努力,多強大,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她時刻保護的小不點了。
北海欣始終溫柔地笑著,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發出由衷的讚歎:“嗯,我們小狸貓最棒了。”
“真的太快了,姐姐都看不清了呢。”
“太好了,小狸貓變得這麼強了。”
她的目光裡,充滿了欣慰、驕傲,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妹妹成長如此之快的感慨。
然而,當所有的比賽、獎盃、戰績都炫耀了一遍之後,病房內忽然陷入了一陣短暫的安靜。
狸貓貓臉上的興奮慢慢沉澱下來,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揪著自己的裙襬。
銀色的腦袋微微低垂著,剛才還神采飛揚的金色眼眸,此刻卻閃爍不定,透露出內心的猶豫和忐忑。
(……和露娜的事情……)
(……要告訴姐姐嗎?)
(……姐姐才剛剛醒過來,說這個會不會……)
(……可是……好想告訴姐姐……得到她的祝福啊……)
各種念頭在她的小腦袋裡打架,讓她坐立難安。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姐姐,只見北海欣依舊用那包容一切的目光注視著她,彷彿在耐心等待著甚麼。
終於,狸貓貓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嘴唇囁嚅了幾下,聲音比剛才小了許多,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
“姐姐……還有一件事……我……我和露娜……就是魯道夫象徵小姐……我們……我們……”
她“我們”了半天,後面那個詞卻像是卡在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來。臉頰也悄悄爬上了紅暈。
看著她這副欲言又止、羞怯又緊張的模樣,北海欣眼中的笑意加深了,那笑意中帶著瞭然,帶著促狹,更帶著無盡的溫柔與祝福。
她輕輕地、帶著點調侃意味地,打斷了妹妹的糾結:
“傻狸貓……”
她的聲音柔和得像春天的風。
“你以為姐姐昏迷的這三年,是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嗎?”
她頓了頓,看著妹妹驟然睜大的、寫滿不可思議的金色眼眸,繼續用帶著笑意的聲音說道:
“我在三位女神大人那裡……雖然身體不能動,但意識偶爾是清醒的哦。”
“魯道夫小姐每次來看我,對我說的那些話……她看你時的那種眼神……”
“還有你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北海欣的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對我來說,幾乎就像是看了三年的 ‘全場直播’ 啊。”
“!!!”
狸貓貓徹底呆住了,嘴巴微微張著,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全場……直播?!
姐姐……姐姐居然都知道?!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極度羞恥和莫名安心的熱流瞬間衝上頭頂,讓她整張臉都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耳朵尖更是燙得快要冒煙。
看著妹妹這副徹底石化、羞得快要冒煙的模樣,北海欣忍不住輕笑出聲。
伸出略顯蒼白卻溫暖的手,輕輕握住了狸貓貓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小手。
她的目光無比認真,充滿了姐姐對妹妹最真摯的祝福,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道:
“所以,不用再猶豫了,傻丫頭。”
“去追求你的幸福吧。”
“魯道夫小姐是個非常、非常優秀,並且深愛著你的人。”
“姐姐……比任何人都支援你們。”
這句話,如同最終赦免的聖旨,又如同最溫暖的陽光,瞬間驅散了狸貓心中最後的一絲陰霾和不安。
淚水毫無預兆地再次湧出,但這一次,是純粹的、喜悅的、幸福的淚水。
她猛地撲進姐姐的懷裡,像小時候那樣,用力抱住了她,把滾燙的臉頰埋進姐姐散發著淡淡藥水味卻無比安心的肩頭,聲音哽咽地、卻又無比響亮地應道:
“嗯!!!”
站在病房門口,靜靜等待著這一幕的魯道夫,看著相擁的姐妹倆,尤其是那隻在自己懷裡總是張牙舞爪的小貓,此刻在姐姐懷裡哭得像個小孩子,她的紫眸中也漾開了無比柔和的光暈。
她知道,最後的關卡,已經暢通無阻。
她的狸貓,終於可以毫無負擔地,牽著她的手,走向她們共同的、充滿幸福的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