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如同溫柔的手指,輕輕撫上北海狸貓的眼瞼。
她長長的銀色睫毛顫動了幾下,有些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
意識回籠的瞬間,昨夜那些破碎而熾熱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月白色旗袍的緊繃感,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露娜那帶著戲謔的低語。
還有……
後腰處那如同開啟某個神秘開關般、帶來滅頂之感的手指觸感,以及最後那丟臉的、不受控制陷入黑暗的暈厥……
“嗚……”
一聲哀鳴從被子裡傳出,狸貓瞬間把整張臉都埋進了柔軟的枕頭裡,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和脖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鮮豔的緋紅色。
太、太羞恥了!她不僅“造反”未遂,還被那麼輕易地……弄得暈了過去!
這簡直是她“世界第一速”生涯中最大的敗筆!
她躲在枕頭堡壘裡,偷偷睜開一隻眼睛,瞄向身旁。
魯道夫象徵早已醒來,正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份飛行航線圖靜靜看著。
側臉在晨光中顯得平靜而優雅,彷彿昨夜那個施展“懲罰”的“邪惡”會長只是她的幻覺。
察覺到身邊的動靜,魯道夫象徵放下圖表,紫眸含笑地看向那個把自己裹成一團、只露出幾縷銀色髮絲的“鴕鳥”。
“醒了?”
她的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
這一聲如同導火索,瞬間點燃了狸貓貓的羞憤。
她猛地從枕頭裡抬起頭,臉頰鼓得像只塞滿了瓜子的小倉鼠,金色的眼眸裡滿是羞惱的水光。
伸出白嫩的腳掌,隔著被子就朝著魯道夫的方向輕輕踹了過去。
“壞蛋!露娜大壞蛋!超級大變態!”
她詞彙匱乏地重複罵著,踹人的力道卻輕得像是在撓癢癢,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撒嬌般的抗議。
魯道夫象徵輕而易舉地捉住了那隻不安分的腳踝,指尖在那纖細的骨節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惹得狸貓貓又是一陣細微的顫抖和更大聲的抗議。
“好了,不鬧了。”
魯道夫鬆開手,語氣帶著縱容的笑意,“該起床了,我們今天要坐飛機回日本。”
回日本!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清泉,瞬間澆熄了狸貓貓大部分的羞赧。
姐姐!
她差點忘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回去見甦醒的姐姐!
她立刻忘了“報仇”,像只靈活的小貓,從床上一骨碌爬了起來,眼神亮晶晶的:“對!回去看姐姐!”
之前的扭捏和尷尬瞬間被歸心似箭的迫切所取代。
洗漱,整理行李,享用簡單的早餐。
整個過程,狸貓貓都顯得有些急切,時不時催促一下露娜,心思早已飛越重洋,回到了那片有著姐姐等待的土地上。
魯道夫象徵看著她這副模樣,只是耐心地處理好一切,然後牽起她的手,前往機場。
直到坐進頭等艙寬敞的座椅裡,繫好安全帶,聽著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最終掙脫地心引力衝向藍天時,一直處於興奮和期待狀態的狸貓,才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某個回憶鍵。
她看著窗外逐漸變小、如同微縮模型般的巴黎城市景觀,那些熟悉的尖頂、廣場和河流一一掠過……
“啊!”
她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猛地轉過頭,看向身旁正優雅地翻閱著雜誌的魯道夫象徵,金色眼眸裡充滿了後知後覺的懊惱。
“露娜!我們……我們好像……”
她的小臉垮了下來,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失落和難以置信,“我們沒去盧浮宮啊!”
她居然把這事給忘了!
來了法國這麼久,比了這麼重要的凱旋門賞,她居然連最負盛名的盧浮宮都沒來得及去看一眼!
那裡面可是有蒙娜麗莎、斷臂的維納斯啊!
魯道夫象徵從雜誌上抬起眼,看著自家小貓那副彷彿錯過了幾個億的委屈表情,紫眸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微笑。她合上雜誌,輕輕握住狸貓貓的手。
“嗯,這次時間太緊,光顧著比賽和慶祝了。” 她語氣平靜,彷彿早已預料,“沒關係,盧浮宮又不會長腿跑了。”
她頓了頓,看著狸貓貓依舊撅著的小嘴,補充道,聲音裡帶著承諾的意味:
“下次。”
“下次我們再來法國,不比賽,只度假。”
“我陪你去盧浮宮,慢慢看,看一整天都可以。”
聽到“下次”和“一整天”,狸貓眼睛裡的失落才稍稍散去一些,但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小聲嘟囔:
“說好了哦……下次一定要去……還要吃遍所有口味的可麗餅……”
“好,都聽你的。”
魯道夫象徵縱容地應允。
飛機平穩地飛行在雲層之上,向著日本的方向。
窗外的巴黎漸漸消失在視野的盡頭,帶著一絲未覽名勝的淡淡遺憾,但更多的,是即將與親人重逢的溫暖期盼。
狸貓貓將頭靠在魯道夫的肩膀上,閉上眼睛。
(算了……盧浮宮下次再看吧……)
(現在……最重要的是,回家,見姐姐。)
“睡吧,” 魯道夫象徵低沉的聲音彷彿帶著催眠的魔力,她輕輕調整了下姿勢,讓靠在自己肩頭的小貓躺得更舒服。
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她柔順的銀髮,“睡醒了,就到日本了。”
或許是連日來的激烈競爭、慶功宴的喧囂,以及此刻安心歸途帶來的放鬆感共同作用,也或許是露娜的懷抱和氣息總是能讓她感到無比安穩,狸貓貓的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她無意識地在露娜頸窩裡蹭了蹭,像只尋找熱源的小獸,發出幾聲模糊的咕噥,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而綿長。
她睡著了。
魯道夫象徵微微側過頭,垂眸凝視著肩頭上那張近在咫尺的睡顏。
長長的銀色睫毛如同休憩的蝶翼,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
因為熟睡而放鬆的臉頰透著健康的粉紅,柔軟得像初綻的花瓣。
嘴角還無意識地微微上揚著,勾勒出一抹甜美而滿足的弧度,彷彿正做著甚麼無比幸福的美夢。
或許是關於勝利的榮光,或許是關於姐姐甦醒的喜悅,又或許……只是關於身邊有她的安穩。
機艙內燈光昏暗而柔和,窗外是流動的雲海與晴朗的天空。
喧囂被隔絕在外,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她們兩人,以及彼此交融的平穩呼吸聲。
魯道夫的目光流連在那恬靜的睡顏上,紫眸中冰雪消融,只剩下足以將人溺斃的、深沉如海的溫柔與愛憐。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極輕地拂開狸貓額前一縷調皮的髮絲,動作輕柔得彷彿在觸碰世間最易碎的珍寶。
看著那甜美的笑顏,聽著那均勻的呼吸,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上心頭,帶著無比的滿足與寧靜。
她低下頭,極輕地、如同嘆息般,在那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不含任何慾念,唯有無限珍視的吻。
隨即,一抹極淡卻無比真實的笑容在她唇角綻開,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無垠的夜空,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低沉而篤定的聲音輕輕說道:
“盧浮宮……”
“蒙娜麗莎……”
她的指尖再次輕柔地拂過懷中少女銀色的髮絲,眼中的光芒比窗外的星辰更加明亮、更加溫暖。
“我已經見到,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蒙娜麗莎了啊。”
而且,她的“蒙娜麗莎”,會動,會跑,會笑,會鬧,會對著她撒嬌,也會為她帶來無盡的驚喜與驕傲。
機翼劃過雲層,平穩地向著家的方向航行。
而在魯道夫象徵的懷中,她整個世界最珍貴的“藝術品”,正沉浸在最美好的夢境裡。
嘴角帶著笑,彷彿也感受到了那份無需言說、卻充盈心間的、深沉的愛意。
(海外遠征篇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