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13章 第411章 各方反應與自保措施

2026-05-29 作者:煮翔的豬

IRS西雅圖地區辦公樓,刑事調查處(CI)負責人辦公室。

理查德·科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裡,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窗外是灰濛濛的、尚未完全明亮的城市天際線,鉛灰色的雲層低垂,預示著一場可能到來的陰雨。往常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喝完了第二杯咖啡,開始審閱一天的工作簡報,或者與手下開晨會。但今天,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寂靜和焦灼。

他身上的西裝還是昨天那套,襯衫領口鬆開,領帶歪斜。眼窩深陷,佈滿血絲,眼下是濃重的烏青。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讓他看起來憔悴不堪,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辦公桌上,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空氣中除了咖啡的焦苦,還混雜著濃郁的、未能散盡的菸草味。

一夜未眠。

不,不僅僅是未眠。是煎熬,是等待,是內心深處越來越強烈的、冰冷的不安。

昨晚,他派去護送重傷探員託尼·羅德里格斯和囚犯趙志勇的救護車,以及隨車的卡爾·米勒和另一名年輕探員,在離開IRS大樓後,如同人間蒸發,徹底失去了聯絡。

最初的幾小時,他還抱著一絲僥倖——也許是通訊故障,也許是醫院搶救繁忙,無暇彙報。他嘗試聯絡醫院,對方表示確實接到了IRS的急救通知,派出了救護車,但救護車並未按時抵達醫院,目前也聯絡不上車組人員。醫院已經報警。

警方介入,調取沿途監控。初步反饋令人心驚:那兩輛救護車在離開IRS大樓幾個街區後,拐入了一條相對偏僻的支路,隨後便從主要路網的監控中消失了。對那條支路及周邊區域的搜尋正在進行,但截至目前,沒有任何發現。沒有車禍,沒有拋錨,沒有目擊者報告異常。兩輛救護車,連同上面的傷員、囚犯、以及三名IRS探員(卡爾、託尼、年輕探員),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一股寒意,從昨晚接到醫院通知時起,就一直盤踞在科恩的心頭,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僅沒有消散,反而如同冰冷的藤蔓,越纏越緊,幾乎讓他窒息。

他不是擔心託尼和卡爾的安危——好吧,或許有那麼一絲,但絕沒有外人想象的那麼深厚。他真正擔心的,是託尼和卡爾這兩個跟隨他多年的“心腹”,知道的太多了。

他們知道他是如何利用IRS的職權,為某些“朋友”(比如丹尼爾·克勞福)打擊商業對手提供“便利”的;知道他是如何“處理”那些不聽話的納稅大戶的“灰色”案件的;知道他的一些私人賬戶和“顧問費”的流向;甚至知道他曾經為擺平自己兒子的那樁麻煩事,動用了哪些不該動用的關係和資源。

如果託尼和卡爾落入了敵人(毫無疑問是林風)的手中,在那種不擇手段的傢伙手裡,他們能扛多久?卡爾或許還有點骨氣,但託尼那個暴脾氣,在真正的酷刑和死亡威脅面前,恐怕……更何況,他們現在生死不明,萬一對方用了藥物或者更先進的審訊手段……

科恩不敢再想下去。他感到一陣強烈的、混合著恐懼和憤怒的噁心。他憤怒於林風的膽大妄為和肆無忌憚——竟敢在聯邦首府直接對IRS探員下手!這簡直是對整個國家執法體系的公然挑釁!但他更恐懼於這件事一旦曝光,可能給他個人帶來的滅頂之災。丟失囚犯、導致探員失蹤(很可能是死亡),這本身就是重大瀆職。如果託尼和卡爾再吐出點甚麼……他別說這個CI負責人的位置,恐怕下半輩子都要在聯邦監獄裡度過了。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內線電話,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他撥通了一個號碼,那是他手下另一個信得過的、專門負責“特殊事務”的探員。

“是我。” 科恩的聲音沙啞乾澀,“聽著,立刻,馬上,把託尼·羅德里格斯和卡爾·米勒,還有他們兩個直系親屬(父母、配偶、子女)過去五年內所有的稅務申報表、銀行流水、資產變動、以及任何與IRS有過交集(審計、諮詢、糾紛)的記錄,全部調出來,整理成一份詳細的、內部評估報告。我要知道他們,以及他們身邊的人,有沒有任何稅務合規上的潛在問題。明白嗎?最優先順序!”

他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頭兒,託尼和卡爾他們不是……”

“照我說的做!” 科恩粗暴地打斷,聲音因為壓抑的怒火和恐懼而提高,“不要問為甚麼!我要在今天下班前看到報告!記住,是內部評估,嚴格保密!除了我,任何人不得接觸!”

“……是,頭兒。” 手下不敢再多問,連忙應下。

結束通話電話,科恩重重地坐回高背椅,雙手用力搓了搓臉。這是他給自己上的第一道保險。掌握託尼和卡爾(尤其是他們家人)的稅務“把柄”,萬一他們真的落在林風手裡,並且開了口,他至少可以用這些“把柄”來威脅、制衡,或者至少在內部調查時,為自己爭取一點回旋餘地,甚至將水攪渾。這是官僚體系裡常見的自保手段。

但僅僅這樣還不夠。他需要摸清林風那邊的態度,需要知道丹尼爾·克勞福那邊是甚麼情況。畢竟,這件事的起因,就是丹尼爾。

他拿起私人手機,猶豫了幾秒,還是撥通了丹尼爾·克勞福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就在科恩以為沒人接,準備結束通話時,終於被接起了。

“科恩。” 丹尼爾的聲音傳來,聽起來有些沉悶,背景很安靜,不像是在辦公室。

“丹尼爾,” 科恩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事情……出了點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丹尼爾的聲音陡然變得急促而緊繃:“甚麼問題?那個趙志勇開口了?”

“不,比那更糟。” 科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趙志勇……被人劫走了。就在送去醫院的救護車上。我派去押送的兩名得力手下,也一起……失蹤了。”

“甚麼?!!” 丹尼爾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劫走了?!在救護車上?!你們IRS是幹甚麼吃的?!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能讓一個重傷的囚犯被劫走?!還搭進去兩個探員?!”

科恩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丹尼爾這毫不客氣的指責,像鞭子一樣抽在他本就焦灼不安的神經上。他強壓著怒火,但語氣已經冷了下來:

“丹尼爾,看來你需要冷靜一下。”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要明白,你現在,是在跟誰說話。”

這句話帶著清晰的警告和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他是在提醒丹尼爾,他們之間的“合作”,從來不是平等的。是他科恩,利用IRS的職權在幫丹尼爾解決麻煩,而不是反過來。現在出了事,丹尼爾沒資格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電話那頭,丹尼爾似乎被科恩這突然轉變的、冰冷強硬的語氣噎住了。短暫的沉默,只能聽到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幾秒鐘後,丹尼爾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明顯軟化,甚至帶上了一絲慌亂和討好:

“對……對不起,科恩。我只是……我只是太意外了,太震驚了。你知道的,我對這件事寄予了多大希望……對於你兩名手下的事情,我也很抱歉,真的。我……”

他彷彿急於修補關係,語無倫次地許諾:

“我會再贊助你兒子那所私立中學的擴建專案一筆,不,兩筆!還有,你上次提到的那個在夏威夷的稅務研討會,所有費用我來承擔!另外,如果有甚麼需要我這邊出力的,比如動用一些商業上的關係去打聽訊息,或者……”

“夠了。” 科恩冷冷地打斷了他,語氣裡充滿了疲憊和不耐煩。他現在沒心情聽這些空頭支票和毫無用處的“幫忙”。他現在只想立刻、徹底地,從這灘渾水裡抽身出來。

丹尼爾的這些“補償”,在兩名手下(可能已經死了)失蹤、趙志勇被劫、林風展現瞭如此恐怖的反擊能力之後,顯得如此蒼白可笑,甚至像是一種侮辱。

“丹尼爾,” 科恩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是一種毫無溫度的平靜,“這件事,到此為止。你的人情,我記下了。但後續如何,我自己會處理。你……好自為之。”

說完,不等丹尼爾再說甚麼,科恩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將手機重重地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胸口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而起伏。

丹尼爾這個蠢貨,到現在還只想著用錢擺平,還想著對付林風。他根本不明白,他們招惹的是一個甚麼樣的怪物!一個能無聲無息劫走IRS押送的救護車、讓幾名訓練有素的聯邦探員人間蒸發的怪物!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或者稅務調查層面的遊戲了,這是赤裸裸的、跨越了所有文明社會底線的戰爭!

科恩感到一陣深深的後怕。他昨晚還在想著如何用“合法”手段搞垮林風,現在想來,簡直是天真得可笑。對方根本不跟你玩法律那一套!對方用的是最原始、最血腥、也最有效的方式——直接物理清除威脅!

繼續和丹尼爾攪和在一起,只會把他自己也拖入那個看不見底的深淵。他必須立刻止損,立刻抽身。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再次望向陰沉的天空。心中的不安並未因為決定抽身而減少。林風會放過他嗎?他參與了針對趙志勇的刑訊(至少是默許),他是丹尼爾的“合作伙伴”,他還派出了託尼和卡爾……以對方展現出來的狠辣和記仇,會因為他“到此為止”就放過他嗎?

科恩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但隨即,一股更深的、屬於資深官僚的陰冷和算計,取代了純粹的恐懼。

害怕?當然害怕。但害怕解決不了問題。他是理查德·科恩,是IRS在西雅圖地區的實權人物,背後也有自己的關係和保護傘。林風再狠,也只是一個外來者,一個沒有根基的暴發戶。在這個國家,真正強大的,不是某個人的拳頭,而是體系,是規則,是那張無形而堅韌的關係網和權力結構。

林風可以製造“意外”讓幾個人消失,但他能對抗整個IRS嗎?能對抗聯邦調查局(FBI)嗎?能對抗司法部嗎?

只要操作得當,他完全可以把託尼和卡爾的失蹤,包裝成一起“針對聯邦執法人員的惡性襲擊”,將林風列為頭號嫌疑人,調動整個聯邦執法資源去調查、追捕他!到時候,任他有通天的本事,在國家的暴力機器面前,也只有被碾碎的份!

至於他自己?只要把“證據”做足,把“故事”編圓,把自己摘乾淨,甚至可以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堅決打擊犯罪、不幸遭遇報復”的悲情英雄,或許還能因禍得福,更進一步。

當然,這需要時間,需要精心的策劃,也需要……一些“犧牲品”。

科恩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冰冷,充滿了算計。他開始在腦中飛快地構思,如何寫一份滴水不漏的內部報告,如何“引導”後續的調查方向,如何“處理”掉可能存在的對自己不利的證據(比如審訊室的監控記錄?雖然託尼關了,但走廊和其他角度或許有?),以及,如何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關於某些大人物的“把柄”,來換取他們的支援和保護。

他走回辦公桌,拿起筆,在空白的便籤紙上快速寫下幾個關鍵詞:襲擊、綁架、聯邦重罪、境外勢力?、國家安全?、全面調查、司法部協調……

他的筆尖在“境外勢力?”和“國家安全?”下面重重劃了幾道橫線。如果能將林風和某些“外國敵對勢力”或“恐怖主義融資”扯上關係,那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能調動的資源和關注度將是天壤之別。

一個陰險而龐大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型。恐懼依舊存在,但已經被一種更強烈的、屬於獵食者的冷酷和生存慾望所覆蓋。

他不再是被動等待的獵物。他要反擊,用他最熟悉、也最擅長的方式——利用規則,利用權力,利用這個國家龐大而複雜的官僚和法律體系,將那個危險的東大暴發戶,徹底埋葬。

窗外的天空,依舊陰沉。一場風暴,似乎正在西雅圖的上空,以及這座城市看不見的陰影裡,同時醞釀。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