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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第331章 罪惡進行時

2026-04-08 作者:煮翔的豬

卡座區的光線似乎隨著音樂節奏的起伏而明滅不定,下方舞池的喧囂如同一堵厚重的音牆,將每個卡座隔成相對獨立的小世界。

呂一和孔祥的卡座,與珍妮那邊的卡座,中間隔著幾個或熱鬧或冷清的座位,但視線卻毫無阻礙。

兩人像是觀看一出默劇的觀眾,目光緊鎖著對面那出正在上演的、令人不快的戲碼。

珍妮卡座裡的氣氛,在布蘭登和亞歷克斯加入後,變得更加粘稠而微妙。

布蘭登幾乎整個人陷在沙發裡,手臂牢牢箍著珍妮的腰,另一隻手在桌下和珍妮身上不老實地遊走,引得珍妮不時發出誇張的嬌笑,身體如水蛇般扭動,迎合著對方的動作,甚至主動將酒杯遞到布蘭登嘴邊喂他喝。兩人彷彿連體嬰兒,動作越發不堪入目。

亞歷克斯則顯得“耐心”許多。他沒有再試圖強行靠近小雨,只是端著酒杯,斜倚在沙發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話題。

他的目光像帶著鉤子,時不時掃過小雨緊張的臉、因為不安而交握的雙手,以及包裹在素色連衣裙下、因為坐姿而顯得更加纖細的身形。

他說的無非是些關於學校、專業、來美國多久之類的尋常問題,語氣甚至算得上溫和,但那股審視獵物般的意味,卻讓小雨如芒在背。

小雨的回應越來越簡短,幾乎只剩點頭和搖頭。她低著頭,小口抿著杯子裡顏色鮮豔的雞尾酒——那是珍妮剛才硬塞給她的,說是“招牌特調,女孩都愛喝”。

酒液的甜味掩蓋了濃烈的酒精,但幾口下去,她還是覺得臉頰發燙,頭也有些昏沉。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裡。

可每次她稍微流露出想走的意思,珍妮就會立刻從布蘭登懷裡探出頭,用一種近乎責備又帶著哄騙的語氣說:

“哎呀小雨,急甚麼呀,再玩一會兒嘛,你看亞歷克斯多熱情,多跟你聊聊天嘛!”

布蘭登也會投來不耐煩的一瞥。亞歷克斯則總是適時地端起酒杯,笑著勸她“再喝一杯”。

她感覺自己像掉進了蛛網的飛蟲,越掙扎,纏繞得越緊。

時間在震耳的音樂和令人窒息的氛圍中緩慢流淌。呂一和孔祥這邊,酒已經喝掉了大半瓶。

呂一最初看熱鬧的興致,漸漸被一種越來越強烈的不耐和隱約的火氣取代。

他看著小雨那副坐立不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又看看珍妮和布蘭登的放浪形骸,以及亞歷克斯那虛偽的“紳士”做派,忍不住低聲罵了句:“操,真他媽憋屈。看那慫樣,倒是跑啊!”

孔祥沒說話,只是輕輕晃著杯中的冰塊,眼神銳利如鷹。他注意到,小雨的臉越來越紅,眼神開始失焦,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她似乎想站起來,但身體晃了一下,又無力地坐了回去,用力搖了搖頭,像是在努力保持清醒。

“快了。”孔祥忽然低聲說。

“甚麼快了?”呂一不明所以。

孔祥沒解釋,只是用眼神示意。只見小雨掙扎著,扶著沙發邊緣,勉強站了起來。她腳步虛浮,低著頭,湊到珍妮耳邊,用極小的聲音說了句甚麼,表情痛苦,手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

珍妮正被布蘭登逗得咯咯直笑,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計劃得逞般的亮光,但很快被關切取代。

她拍了拍小雨的手背,聲音提高了些,確保旁邊的亞歷克斯也能聽見:“去吧去吧,快點回來哦,我們等你!” 語氣親暱得如同真正的閨蜜。

小雨如蒙大赦,也顧不得禮節,轉身,幾乎是扶著卡座的矮欄和旁邊的柱子,踉踉蹌蹌地朝著洗手間方向走去,背影顯得格外單薄無助。

就在小雨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洗手間的昏暗通道拐角處的瞬間——

珍妮臉上那種醉意和媚態瞬間收斂了大半。她迅速坐直身體,飛快地左右掃視了一圈。舞池方向人群瘋狂,無人注意這邊卡座區角落的動靜。

鄰近的卡座要麼空著,要麼客人沉浸在各自的酒精和交談中。呂一和孔祥的卡座距離稍遠,且光線角度問題,看不太真切這邊的細節。

珍妮的動作快得驚人。她幾乎是本能地、毫無遲疑地,一把抓過自己放在沙發上的那個小巧精緻的鏈條挎包,迅速拉開拉鍊,手指精準地探入夾層,摸出一個用銀色錫紙仔細包裹的、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彩色小藥丸。

她的手指穩定,沒有絲毫顫抖,熟練地剝開錫紙,露出裡面那顆顏色鮮豔、形狀不規則的小藥片。

然後,她身體微微前傾,擋住可能來自布蘭登另一側的視線(雖然布蘭登正仰頭喝酒,根本沒看這邊),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端起了小雨留在桌上、還剩小半杯的那杯顏色鮮豔的雞尾酒。手腕一轉,藥丸無聲地落入杯中。她沒有用攪拌棒——那太顯眼。

而是伸出右手食指,毫不猶豫地探入冰涼的酒液,快速、有力地攪動了幾下。指尖劃過杯壁,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瞬間被震耳的音樂吞沒。藥丸在酒液中迅速溶解,只留下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細微泡沫,很快也消散了。

整個過程,從掏藥到攪拌完畢,不超過五秒鐘。冷靜,熟練,彷彿演練過無數次。

做完這一切,珍妮飛快地將手指在桌下自己裙子上蹭了蹭,然後坐回布蘭登身邊,臉上重新掛上那種帶著討好和諂媚的笑容,仰頭看向布蘭登。

布蘭登恰好放下酒杯,低頭對上她的目光。珍妮衝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個“搞定”的得意弧度,眼神裡滿是邀功和“快誇我”的意味。

布蘭登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帶著邪氣和慾望的獰笑。他用力捏了捏珍妮的臉蛋,湊過去在她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發出“啵”的一聲。

然後,他轉過頭,對坐在對面的亞歷克斯挑了挑眉,歪了歪頭,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杯被動過手腳的酒,臉上露出一個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齷齪的笑容。

亞歷克斯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動靜,見狀,臉上也浮現出貪婪和期待的神色。他舔了舔嘴唇,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目光再次投向洗手間方向,彷彿已經看到了獵物即將自投羅網的場景。

這一切,都被遠處卡座裡,目力極佳、且一直凝神觀察的孔祥,盡收眼底。雖然因為角度和光線,他沒能完全看清珍妮下藥的具體動作,但那短暫的身體遮擋、不自然的端杯動作、以及之後布蘭登和亞歷克斯那令人作嘔的默契表情,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操……” 孔祥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臉色沉了下來。他雖然早已預料,但親眼看到這種骯髒手段在眼皮底下發生,還是感到一陣反胃和憤怒。

“怎麼了?”呂一察覺到他語氣不對,急忙問。

孔祥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雨那杯被動過的酒,又指了指剛剛從洗手間方向走回來、臉色更加蒼白、腳步更加虛浮的小雨,低聲道:“酒裡,下東西了。那女的完了。”

小雨搖搖晃晃地走回卡座,似乎用盡了力氣才重新坐下。她看起來非常不舒服,一隻手按著額頭,眼神渙散,呼吸也有些急促。

珍妮立刻“關切”地湊過去,扶住她的胳膊,聲音甜得發膩:“小雨,你沒事吧?是不是喝急了?來,喝口水緩一緩。” 說著,她極其自然地將那杯被動過手腳的雞尾酒,重新塞進了小雨手裡,還體貼地幫她託了一下杯底。

小雨神志已經有些模糊,只覺得口乾舌燥,渾身發熱,胃裡翻騰。她迷迷糊糊地接過杯子,甚至沒看清是不是自己原來那杯,就下意識地湊到嘴邊,咕咚咕咚喝下去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短暫的刺激,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更加強烈的眩暈和無力感,身體深處甚至升起一股陌生的、令人恐慌的燥熱。

“不……不行……” 她殘存的理智發出尖叫。她猛地將杯子放下,裡面的酒液又灑出來一些。她掙扎著,用盡最後力氣想要站起來,“我……我要回去……不、不舒服……”

“哎,別急著走啊!” 布蘭登的大手立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力道不輕。他臉上帶著虛偽的關心,但眼神裡的慾望和強勢毫不掩飾,“是不是醉了?休息一下就好。來,再坐會兒,我幫你叫點醒酒的。”

亞歷克斯也站了起來,堵在了卡座出口的方向,臉上掛著假笑:“是啊,一個人回去多不安全。我們送你吧。”

珍妮更是緊緊抱住小雨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和“擔憂”:“小雨,你別嚇我啊,你這樣怎麼能走?聽話,再待一會兒,等好點了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三人形成一個包圍圈,將小雨死死困在卡座角落。小雨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幾張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扭曲的臉,無邊的恐懼像冰冷的海水淹沒頭頂。

她能感覺到按住自己肩膀的手像鐵鉗,能聽到珍妮虛偽的聲音,能聞到布蘭登身上濃烈的古龍水和酒氣……她想尖叫,但喉嚨發緊,聲音微弱。她想推開他們,但手腳軟得沒有一絲力氣,那股燥熱和眩暈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吞噬她最後的神智。

絕望,如同最深的黑夜,籠罩了她。

忽然,她的目光掠過布蘭登的肩膀,看到了茶几邊緣,一個半滿的、厚重的玻璃啤酒瓶。

幾乎是求生的本能驅使,在布蘭登又一次湊近臉,噴著酒氣說“別怕,寶貝”的時候,小雨不知從哪裡爆發出最後一股力氣,猛地掙脫珍妮的摟抱,身體前撲,一把抓住了那個啤酒瓶!

“滾開!!!”

她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雙手握著啤酒瓶,朝著近在咫尺的布蘭登那張令人作嘔的臉,狠狠地、義無反顧地砸了過去!

“砰——嘩啦!!!”

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玻璃炸裂的刺耳聲音!

啤酒混合著泡沫和鮮血,瞬間在布蘭登頭上臉上爆開!

布蘭登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被打得向後仰倒,撞在沙發靠背上,又彈回來,雙手死死捂住瞬間開了花的額頭,指縫間鮮血汩汩湧出,糊了滿臉。

他痛得渾身抽搐,一時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剩下痛苦的嗬嗬聲。

卡座裡瞬間死寂了一秒。珍妮和亞歷克斯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滿頭滿臉是血、蜷縮慘叫的布蘭登,又看看手裡還握著半截破碎酒瓶、搖搖欲墜、眼神卻帶著一種瀕死反擊般狠厲的小雨。

小雨自己也被這巨大的反震力和眼前的血腥景象驚得愣了一下,但求生的慾望壓倒了一切。

她猛地扔掉手裡沾血的半截酒瓶,用盡最後一點清醒,推開嚇得僵住的珍妮,踉踉蹌蹌地衝出卡座,朝著舞池邊緣、人群相對稀疏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每跑一步,都感覺天旋地轉,腳下像踩了棉花,那股燥熱和虛弱感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吞噬。

“Fucking bitch! Ill kill you!!(該死的婊子!我殺了你!!)”

身後,傳來布蘭登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混雜著劇痛和狂怒的嘶吼。

他掙扎著,用一塊不知從哪裡抓來的毛巾死死捂住血流不止的額頭,推開試圖扶他的珍妮,滿臉是血,表情猙獰如惡鬼,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朝著小雨逃跑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追了過去。亞歷克斯也反應過來,罵了句髒話,趕緊跟上。

小雨聽到了身後的怒吼和追趕的腳步聲,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恐懼給了她最後一點力量,她不敢回頭,拼命地、毫無方向地在迷離的燈光和擁擠扭動的人群縫隙中穿行。

視線越來越模糊,音樂聲像是從遙遠的水底傳來,扭曲而怪異。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快要倒下了。

跑!必須跑!離開這裡!找警察?不,他們可能是一夥的……找人幫忙?周圍盡是沉浸在狂歡中的陌生面孔,無人理會她的倉皇。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住她的喉嚨。

就在這時,在晃動模糊的視野邊緣,她瞥見了VIP區高處,一個相對安靜的卡座。那裡坐著幾個人,幾張……東方面孔!在滿場晃動的、陌生的西方面孔中,這幾張同樣黃面板、黑頭髮的臉,此刻如同黑暗海面上的燈塔,驟然點亮了她幾乎熄滅的希望!

她不知道他們是誰,是好人還是壞人,但這是她視線範圍內,唯一能抓住的、同源的可能!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和猶豫。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改變方向,推開幾個擋路的人,朝著那個卡座,如同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她能感覺到身後布蘭登的怒吼和腳步聲越來越近,血腥味和暴怒的氣息彷彿已經噴到了她的後頸。

終於,她衝到那個卡座的矮欄前,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幾乎是用撲的姿勢,上半身趴在了冰冷的矮欄上。

她抬起頭,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看向卡座裡那個被眾人隱約圍在中間、氣質沉靜、似乎與周圍喧囂格格不入的年輕男人。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好奇,沒有憐憫,也沒有厭惡,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但小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她用盡肺部最後一絲空氣,用中文,發出了一聲微弱、嘶啞、卻凝聚了所有絕望和乞求的呼喊:

“救……救我!”

話音落下,她最後的力氣也耗盡了,身體順著矮欄軟軟滑下,癱倒在卡座入口處的地毯上,蜷縮著,不住顫抖,臉色是不正常的潮紅,眼神渙散,神智在藥力和極度的刺激下,已處於崩潰的邊緣。

卡座裡,因為她的突然闖入和那聲淒厲的求救,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有下方舞池狂暴的音樂,依舊不知疲倦地轟鳴著。

呂一、孔祥、K,都看向了坐在最裡面的林風。

林風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端著酒杯的手甚至沒有晃動一下。

他垂著眼瞼,目光平靜地落在癱倒在地、瑟瑟發抖的小雨身上,又緩緩抬起,越過她,看向她身後不遠處,那個滿臉是血、狀若瘋虎、正朝這邊衝來的布蘭登。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只是極其輕微地,將自己手中的酒杯,向唇邊送了一下,抿了一口。然後,目光重新投向下方舞池變幻的光影,彷彿剛才那聲絕望的求救和眼前慘烈的景象,不過是背景噪音中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

然而,K 和孔祥似乎瞬間讀懂了他這份沉默。

守在卡座入口附近的一名“血矛”傭兵,目光看向 K。K 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那名傭兵立刻側身,讓開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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