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呵呵”,雖然不輕不重,卻滿是不屑。殿中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昊煞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隨即換上了一副陰沉的表情。
“你以為朕是在跟你商量?”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寒冬的北風,颳得人骨頭生疼,“朕是在命令你。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就算你不交,朕也能拿到。”
他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激射而出,直取楊戩懷中!
楊戩面色大變,想要躲避,卻發現自己體內的法力已被封住大半,動作比從前慢了不知多少。他伸手去擋,但那黑光速度太快,瞬息之間便已破開他的衣襟,從他懷中卷出一枚錦囊,飛回昊煞手中。
那枚錦囊,正是楊戩藏放張仁的乾坤袋!
昊煞捏著那枚錦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輕輕一捏,錦囊破碎,一道身影從裡面滾落出來,摔在地上,仍在昏睡之中。
那人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身著粗布短褂,正是張仁——昊天上帝的第二次轉世之身!他靜靜地躺在地上,呼吸均勻,毫不知曉自己已經落入了魔頭的手中。
“你能奈朕如何?”昊煞低頭看著張仁,如同看著一隻螻蟻,眼中滿是輕蔑。他又一揮手,石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飄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四肢張開,如同十字架。
石穹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探入他的體內,在他的經脈中游走,吞食天地般搜尋著甚麼。那股力量陰冷而霸道,所過之處,經脈隱隱作痛。他知道,昊煞在搜尋他身上的聖人寶玉。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守護自己的神識上。
片刻之後,昊煞“咦”了一聲,眉頭微微皺起。
他收回法力,石穹的身體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激起一聲悶響。楊戩和素元連忙上前扶住他,卻發現自己體內的法力也被封住,力氣大不如前,連扶人都顯得吃力。
“寶玉呢?”昊煞冷冷地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惱怒。
石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揚,目光坦然地看著昊煞,一字一句道:“無可奉告。”
殿中一片寂靜。
昊煞盯著石穹,眼中的寒光越來越盛。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大發雷霆的時候,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肆無忌憚。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從御座上站起身來,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石穹,“朕就喜歡你這副硬骨頭。不過——”他的笑容猛然一收,換上了一副冰冷的表情,“你以為你不說,朕就找不到了?玉帝轉世之身已在朕手,你覺得朕還會在意那些寶玉?”
他冷哼一聲,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殿中四人,如同看著四隻待宰的羔羊。
“來人!將他們關入三十三天兜率宮!魔白、魔金,你二人親自看守,不可出任何差錯!”他的聲音冰冷而嚴厲,不容置疑。
魔白和魔金走出班列,躬身道:“遵命!”
昊煞抬手,一朵巨大的黑色蓮臺自他掌心飛出,懸浮於凌霄殿上空。那蓮臺共有九品,通體漆黑,緩緩旋轉,每轉動一圈,便有無數黑色的蓮花瓣飄落,散發著詭異而霸道的氣息。九品滅世黑蓮灑下四道黑色的光芒,沒入石穹、楊戩、素元、敖瑞四人體內,四人的法力瞬間如同決堤之水,飛速流逝,消散於無形。
石穹只覺渾身一軟,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他咬緊牙關,強撐著沒有倒下。楊戩面色蒼白,三尖兩刃刀拄在地上,勉強支撐著身體。素元更是不堪,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敖瑞也被解開了繩索,卻同樣法力全失,渾身無力。
魔白和魔金走上前,一左一右,將四人押起。
“帶走。”魔白冷冷道。
四人被押著,走出凌霄寶殿。
身後,昊煞的聲音傳來:“魔紫,你速速派人前往洪荒各地,地毯式搜尋聖人寶玉的下落。就算把洪荒翻個底朝天,也要給朕找到!”
魔紫躬身道:“遵命!”
兜率宮這座曾經屬於太上老君的道場,如今已被昊煞佔據,成為關押重要人犯的牢獄。宮中冷冷清清,丹爐早已熄滅,丹房中的丹藥也被魔兵一掃而空。那些曾經侍奉老君的童子,或逃或亡,一個不剩,只留下空空蕩蕩的殿宇和滿地的灰塵。
魔白和魔金將四人推進丹房,關上門,在門外設下了重重禁制。黑色的魔紋在門上游走,如同一條條毒蛇,將整座丹房封得嚴嚴實實。透過門縫,隱約可見兩人的身影,一左一右,如同兩尊門神,守在門口,寸步不離。
丹房不大,約莫兩三丈見方。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八卦丹爐,爐身早已冰涼,爐膛中空空蕩蕩。四周的架子上,瓶瓶罐罐散落一地,有的碎了,有的空了,還有的沾滿了灰塵。牆角堆著一些廢棄的煉丹材料,早已失去了靈氣,與凡間的破銅爛鐵無異。
石穹靠在牆上,緩緩滑坐在地上。他的法力被封,體力也消耗殆盡,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楊戩坐在他旁邊,三尖兩刃刀橫在膝上,閉目養神,面色依舊蒼白如紙。素元盤膝坐在角落裡,雙手結印,試圖運轉法力,卻發現自己體內空空蕩蕩,甚麼都感應不到,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敖瑞被最後推進來,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掙扎著爬起來,靠著牆壁坐下,大口喘著氣。他的面色灰敗,眼中滿是愧疚與自責。
石穹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關切:“三弟,你沒事吧?”
敖瑞搖了搖頭,慘然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沒事,大哥。他們沒對我怎麼樣。”
楊戩睜開眼,看著敖瑞,問道:“敖師弟,你是怎麼被他們抓住的?那魔白是甚麼時候換掉歡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