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鳳儀站在走廊盡頭,聽著身後漸漸消失的動靜,身體微微發抖,但眼神卻愈發堅定。
幾分鐘後,飛機和矮腳虎走了出來,身上帶著淡淡的血氣。
“大小姐,搞定了。”
“按老闆吩咐的,把訊息放出去。”王鳳儀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清晰。
“是。”
半天之內,一個驚天訊息傳遍了整個港島江湖。
協興社一夜之間改換門庭,成為了和聯勝的元朗堂口,新任坐館王鳳儀,心狠手辣,將所有反對的元老全部清除!
正在醫院裡休養的王冬,聽到這個訊息後,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氣得昏厥了過去,被緊急送進了搶救室。
而協興社原本的地盤和場子,在蕭風逸早已安排好的人手接管下,沒有起半點波瀾,平穩過渡。
王鳳儀,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蛻變,也為蕭風逸在元朗,插上了一面最鋒利的旗幟。
不到一天的時間。
和聯勝元朗堂口,這個剛剛掛牌成立的新山頭,成員數量就跟坐了火箭一樣,蹭蹭地往上竄,直接突破了六千人。
整個元朗,甚至整個港島的江湖都看傻了。
這他媽是收小弟嗎?這簡直是人口普查!
訊息靈通的都知道,這六千人裡,大部分都是從和聯勝其他堂口調過來的精兵強將。
阿公吹雞都沒這麼快,但“蕭先生的女人”這六個字,比甚麼金字招牌都好使。
無數人擠破了頭想往元朗鑽,就是為了能跟這位傳奇大佬攀上一丁點關係。
王鳳儀站在堂口門口,看著人頭攢動的場面,臉上卻沒甚麼表情。
她沒去享受當堂主的威風,而是直接去了元朗醫院。
VIP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她的父親,協興社的創始人,曾經的元朗一霸王冬,正雙眼緊閉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爸,你醒醒,看看我啊。”
王鳳儀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邊,聲音裡聽不出甚麼情緒。
“你不是一直想讓我接你的班嗎?現在我接了。”
“不過,不是接你的協興社。”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王冬蒼老、佈滿皺紋的手,眼神卻冷得嚇人。
“你那些跟著你打天下的老兄弟,不服我,想把我當成提線木偶。”
“可惜啊,他們現在都下去陪你了,你應該不會寂寞吧?”
“你的協興社,已經沒了。現在這裡叫和聯勝元朗堂口,堂主是我,王鳳儀。”
“你讓我當傀儡,我就掀了你的棋盤。這個結果,你滿意嗎?”
她一句一句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剖開血淋淋的現實。
病床上,王冬的眼皮,突然劇烈地顫動了幾下。
他猛地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球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女兒,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似乎想說甚麼,卻因為虛弱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王鳳儀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半點女兒見到父親醒來的喜悅。
兩人對視了足足半分鐘。
王冬眼中的震驚和憤怒,慢慢退去,最後,只剩下一種複雜到極點的認可和……欣慰。
他艱難地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知道,他養大的不是一隻綿羊。
是一頭徹頭徹尾的,會咬人,會吃人的狼!
他輸得不冤。
……
同一時間,元朗,忠信義總堂。
巨大的關公像下,煙霧繚繞。
長條會議桌兩旁,坐滿了忠信義的核心成員。
坐在主位的,正是忠信義的坐館,連浩龍。
他面容冷硬,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一下,又一下,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都壓抑到了極點。
他左手邊,是他的親弟弟,連浩東。
連浩東性子更急,忍不住先開了口:“大佬,和聯勝這手玩得太絕了!直接在咱們元朗的地盤上插了根釘子,還他媽是蕭風逸的女人帶隊,這口氣怎麼咽得下?”
一個鬍子拉碴的堂主接話道:“是啊,龍哥!一天六千人,這他媽是擺明了要跟咱們搶地盤啊!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以後咱們忠信義還怎麼在元朗立足?”
“打?怎麼打?”
一個聲音冷不丁地插了進來,帶著幾分慵懶,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說話的,是連浩龍的老婆,素素。
她今天穿了一身得體的黑色套裙,妝容精緻,安安靜靜地坐在連浩龍的右手邊,從始至終都沒怎麼說話,此刻一開口,卻抓住了所有問題的核心。
“跟蕭風逸打?”
素素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誰去打?你去,還是你去?”
被她目光掃到的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開玩笑。
跟蕭風逸打?
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連浩東也憋紅了臉,嘟囔道:“大嫂,我不是那個意思……但總不能甚麼都不做吧?”
“甚麼都不做,就是最好的做法。”
連浩龍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有力。
“蕭風逸這個人,做事不按常理。他讓他的女人來元朗,未必是想跟我們開戰。”
“靜觀其變。”
“傳我的話下去,最近都給老子安分點,誰敢主動去招惹和聯勝的人,家法處置!”
“是,龍哥!”眾人齊聲應道。
“散會。”連浩龍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眾人陸續離開,偌大的會議室裡,很快只剩下素素和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馬仔,阿發。
“阿發,過來。”素素的聲音很輕。
阿發打了個哆嗦,連忙小跑過來,低著頭:“大嫂。”
“我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阿發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支支吾吾地不敢說話。
“說。”素素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阿發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大嫂……龍哥他……他在外面,確實……確實有個女人,還……還有個仔……”
阿發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樣,說完這句話,他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素素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大嫂!”阿發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生怕多待一秒鐘。
會議室的門被關上。
素素臉上的平靜瞬間崩塌。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失望,最後,全部化為了一片冰冷的怨毒。
她拿起手機,看著螢幕上她和連浩龍的合照,照片上的男人笑得那麼燦爛。
“連浩龍……”
“你做得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她深吸一口氣,刪掉照片,站起身,走出了總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