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和聯勝總堂。
今天這裡,是整個港島江湖的中心。
蕭風逸一紙令下,和聯勝旗下所有堂口的堂主、叔父輩,但凡在港島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部齊聚一堂。
總堂會議室裡,人頭攢動,卻又安靜得有些詭異。
幾十個平日裡叱吒風雲的江湖大佬,此刻都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在等人。
上午十點整。
會議室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蕭風逸推著一張輪椅,走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和聯勝的元老,串爆。
“逸哥!”
“爆哥!”
嘩啦一下,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打著招呼。
串爆只是微微揮了揮手,算是回應。
蕭風逸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走到主位前,停下腳步,輕輕拍了拍手。
“各位叔父,各位兄弟,都坐。”
眾人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但目光全都聚焦在蕭風逸身上。
一個留著八字鬍的叔父輩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敬佩。
“阿逸,你這波操作真是秀啊!現在外面的人都說,我們和聯勝已經是港島第一大社團了,連號碼幫和新記都要讓我們三分!”
“是啊是啊,以前我們出門,誰正眼瞧過我們?現在,走到哪裡不是被人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哥’!”
“這都是逸哥領導有方!”
聽著眾人的吹捧,蕭風逸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扶著串爆的輪椅,讓他面朝眾人,自己則站在一旁。
這個小小的舉動,讓在座的叔父輩們心裡都熨帖了不少。
年輕人有本事,還懂得尊重老傢伙,不錯。
串爆清了清嗓子,渾濁的眼睛掃視了一圈,開口問道。
“阿逸,叫我們這班老骨頭過來,說要開甚麼表彰大會,可以開始了嗎?”
蕭風逸點了點頭,走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一股無形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今天叫大家來,不為別的,就為了兩個字。”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公平!公平!還是他媽的公平!”
“咱們和聯勝能有今天,靠的是所有兄弟用命拼出來的!不是我蕭風逸一個人的功勞!”
“以前,咱們社團賞罰不明,有功的兄弟得不到好處,犯了錯的也沒人管。長此以往,人心就散了!隊伍還怎麼帶?”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所以,我提議,成立和聯勝‘賞罰堂’!”
“專門負責監督社團成員,論功行賞,按規處罰!”
“正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
“我蕭風逸要把和聯勝做大做強,做成一個百年企業!而不是打打殺殺的爛仔社團!”
話音剛落,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被蕭風逸這番話給鎮住了。
成立賞罰堂?
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回啊!
“我提議,由爆叔,擔任我們和聯身的第一任賞罰堂堂主!”
蕭風逸的目光轉向輪椅上的老人。
“各位叔父輩,擔任副堂主,共同執掌賞罰堂!大家,有沒有意見?”
眾人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這個提議太妙了!
讓串爆和一眾叔父輩來執掌賞罰堂,既給了老人們面子和實權,又能服眾,誰敢不服?
串爆自己卻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阿逸,我這把老骨頭了,哪還管得了事。你讓我喝喝茶,養養鳥就算了。”
蕭風逸走到他身邊,俯下身子,誠懇地說道。
“爆叔,這事兒,非你莫屬!在整個和聯勝,論資歷,論威望,誰比得過您?”
“只有您坐鎮,賞罰堂才能鎮得住場子!那些犯了錯的小鬼,才不敢不服!”
“您就當幫我這個後輩一把,也幫和聯勝的兄弟們,立個規矩!”
一番話說得串爆心裡熱乎乎的。
他看著蕭風逸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滿屋子期待的目光,終於長嘆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既然你小子這麼看得起我這把老骨頭!”
“這個堂主,我當了!”
“不過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面,既然我當了這個堂主,那就要一碗水端平!不管是你的人,還是我的人,只要犯了社團的規矩,我絕不留情!”
“也請各位兄弟,共同監督!”
“好!”
蕭風逸帶頭鼓掌,會議室裡再次掌聲雷動。
等掌聲平息,蕭風逸繼續說道。
“賞罰堂,有罰,自然也要有賞!”
“今天,咱們就先執行第一條,功必賞!”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人群中的一個短髮女人身上。
“十三妹!”
十三妹站了起來,神情幹練。
“逸哥。”
“你跟著我,從砵蘭街打到銅鑼灣,功勞卓著。而且你最熟悉砵蘭街的生意,那裡交給你,我放心。”
“從今天起,你就是和聯勝,砵蘭街堂口的堂主!”
十三妹眼神一亮,激動地握緊了拳頭。
“多謝逸哥!”
蕭風逸又看向另一邊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
“阿輝!”
阿輝立刻起身,他原是天合的人,後來跟著蕭風逸,是出了名的能打。
“逸哥!”
“油麻地是你帶人打下來的,只用了一個晚上就實現了清一色,還幫我們和聯勝減少了大量傷亡。這份功勞,大家有目共睹。”
“油麻地堂口堂主的位置,是你的了!”
阿輝激動得滿臉通紅,重重地鞠了一躬。
“多謝逸哥栽培!”
最後,蕭風逸的目光,落在一個眼神桀驁不馴的年輕人身上。
他叫東莞仔。
“東莞仔!”
東莞仔渾身一震,猛地站了起來,胸膛挺得筆直。
他身旁的大埔黑,也就是他以前的老大,緊張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蕭風逸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絲柔和。
“你跟著我的時間不算最長,但你為社團流的血,最多!”
“打天合,你衝在最前面!掃平新記,你一個人砍翻了七個!”
“最重要的是,你為我頂罪,進去蹲了些日子!”
“這份情,我蕭風逸記在心裡!”
蕭風逸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宣佈,灣仔堂口,由東莞仔擔任堂主!”
整個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東莞仔身上。
羨慕,嫉妒,但更多的是服氣。
為大佬頂罪坐牢,出來就給一個堂口,這是何等的恩寵!
這訊息要是傳出去,以後誰不想著給逸哥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