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萬!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有了這筆錢,他可以招兵買馬,可以買最好的武器!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取代倪坤,成為尖沙咀新一代梟雄的畫面。
蕭風逸揮了揮手:“行了,去吧,我等你的好訊息。”
“是!逸哥!”
段坤又磕了一個頭,才在高晉的帶領下,滿臉潮紅地退了出去。
客廳裡只剩下蕭風逸和一直默不作聲的狼牙阿布。
阿布皺著眉開口:“逸哥,這個段坤……靠得住嗎?要不要派些兄弟暗中幫他?”
蕭風逸搖了搖頭,重新端起咖啡杯。
“不用。”
“我就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如果他真能憑一己之力,掀翻整個倪家,那他就是一把最好用的刀。”
蕭風逸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到時候,整個港島的麵粉生意,都交給他來做。”
“讓他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我們和聯勝,要做正行生意,那些髒活,總要有人來幹,不是嗎?”
阿布瞬間明白了蕭風逸的佈局。
高!
實在是高!
這是要扶持一個代理人,把所有髒水都引到代理人身上,而和聯勝則在幕後,乾乾淨淨地賺大錢!
……
夜幕降臨。
尖沙咀的一家大排檔,燈火通明。
倪坤,這個在尖沙咀叱吒風雲了幾十年的老牌大佬,正坐在一張桌子旁,和幾個心腹兄弟划拳喝酒。
他身邊,圍著十幾個精壯的保鏢,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在尖沙咀,沒人敢動他倪坤。
這是幾十年打下來的規矩。
大排檔的老闆點頭哈腰地端上一盤剛炒好的海鮮,滿臉堆笑。
“坤哥,您嚐嚐這個,新到的象拔蚌,正點得很!”
倪坤看都沒看他一眼,隨手拿起一隻,塞進嘴裡大嚼起來。
就在這時。
一個瘦削的身影,走進了大排檔。
段坤。
他穿著一身廉價的西裝,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袋子,臉上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大排檔老闆看到他,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揮手。
“喂!要飯去別處要!別在這礙了坤哥的眼!”
前幾天,這個傢伙就在這裡吃了霸王餐,沒想到今天還敢來。
段坤沒有理他,徑直走向倪坤那桌。
倪坤的保鏢立刻上前,伸手攔住他。
“站住!幹甚麼的?”
段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他緩緩拉開黑色袋子的拉鍊。
下一秒。
“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瞬間撕裂了夜空的寧靜!
衝鋒槍的火舌噴吐而出,那幾個保鏢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密集的子彈打成了篩子,血漿和碎肉濺得到處都是。
倪坤瞳孔收縮,剛想從腰間拔槍。
“砰!”
一顆子彈,精準地射穿了他的眉心。
這位尖沙咀的土皇帝,臉上還保持著震驚的表情,身體緩緩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整個大排檔,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食客都嚇傻了,蜷縮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
段坤吹了吹槍口的青煙,轉身,將槍口對準了那個已經嚇尿褲子的大排檔老闆。
“你剛剛,說甚麼來著?”
老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大哥!大爺!我錯了!我狗眼看人低!您饒我一命!饒我一命啊!”
“砰!”
段坤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老闆的腦袋像是西瓜一樣爆開。
段坤踩著滿地的鮮血和腦漿,站到一張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環視著那些瑟瑟發抖的人群。
“都給老子聽好了!”
“從今天起,尖沙咀,我說了算!”
“我叫段坤!唐門的門主!”
“我招小弟,只要你們敢開槍,就來跟我!”
“還有,出去跟所有人說,倪坤,是我段坤殺的!”
“聽明白了沒有!”
“明……明白了……”人群中傳來帶著哭腔的回應。
“哈哈哈哈!”
段坤仰天狂笑,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消失在夜色裡。
……
倪坤被殺的訊息,像一場十二級的颱風,瞬間席捲了整個港島。
尖沙咀警署,燈火通明,所有警員都被緊急召回,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
韓琛的住所。
mary看著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晴不定的韓琛,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琛哥,倪坤死了,這對你來說,是個機會啊!”
“啪!”
韓琛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將mary抽翻在地。
“你懂個屁!”韓琛雙目赤紅,狀若瘋虎,“倪家養了我們這麼多年!坤哥死了,你他媽居然讓我上位?!”
他喘著粗氣,指著mary的鼻子罵道:“你這個臭婊子,再敢說一句,我他媽弄死你!”
罵完,他拿起電話,找到了一個越洋號碼。
“我要給阿孝打電話,坤哥出事了,他必須回來主持大局!”
電話很快接通。
“喂,阿孝嗎?我是琛叔。”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而冷靜的聲音。
“琛叔,甚麼事?”
韓琛深吸一口氣,用沉痛的語氣說道:“阿孝,你爸……出事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倪永孝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平靜得有些可怕。
“我知道了。”
“我明天就回港島。”
……
尖沙咀警署,警長辦公室內。
一個穿著警服,面容英俊,眼神卻帶著幾分憂鬱的年輕人,筆直地站著。
陳永仁。
警長看著他,表情嚴肅。
“阿仁,情況你都瞭解了。”
“倪坤死了,倪家現在群龍無首,正是我們安插人手的最好時機。”
“你的身份,是獨一無二的優勢。”
陳永仁面無表情。
他是倪坤的兒子,但這個身份,對他而言,只是一種恥辱。
他從考進警校的那天起,就發誓要和黑社會劃清界限。
“警長,我需要做甚麼?”
警長遞給他一份檔案。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警察陳永仁。”
“你是倪家的兒子,一個被警校開除的古惑仔。”
陳永仁看著檔案上自己的照片,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這件事,整個港島,只有我和署長兩個人知道。”
“你的臥底資料,是最高機密。”
“任務完成之後,我們會恢復你的身份,給你記功。”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陳永仁。
“記住,從你走出這個門開始,你不再是警察。”
“有任何訊息,直接聯絡我,也只准聯絡我。”
“外面的人,一個都不能信,聽明白了嗎?”
陳永仁緩緩抬起頭,年輕的臉上沒有迷茫,只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決絕。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去吧。”警長揮了揮手,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陳永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有回頭,一步步走向警署大門外的黑暗。
明天,他要去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