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燈光慘白。
林懷樂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十幾個小時,無論他怎麼解釋,對方就是一口咬定他是兇手。
他終於明白過來。
這是個局。
一個專門為他設下的死局!
“我要見我的律師!”
很快,他的御用律師趕了過來。
“樂哥,情況不妙啊。”
律師一臉凝重。
“我剛才申請保釋,不管出多少錢,上面都直接駁回了。”
林懷樂的心沉了下去。
“殺警是重罪,現在外面風聲又這麼緊,沒有確鑿的證據洗脫嫌疑,你根本出不去。”
“證據?”林懷樂冷笑,“他們就是栽贓陷害,哪來的證據?”
律師嘆了口氣。
“樂哥,現在說這些沒用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個人把這件事扛下來。”
找個頂罪的。
林懷樂眼神一凜,他瞬間就想到了幕後黑手。
蕭風逸!
一定是他!
好一招借刀殺人,釜底抽薪!
“你馬上去堂口,找我的頭馬,讓他找個乾淨的兄弟,把事情認了!要快!”
“明白!”
律師匆匆離開。
他趕到和聯勝尖沙咀堂口的時候,卻發現氣氛不對勁。
堂口裡,林懷樂的人都不見了。
坐在原本屬於林懷樂那張太師椅上的,是一個穿著花襯衫,正在慢條斯理削蘋果的年輕人。
高晉。
律師認識他,蕭風逸身邊最狠的瘋狗。
“喲,王律師,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高晉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是來給林懷樂傳話,找人頂罪的吧?”
律師心裡咯噔一下,強作鎮定。
“高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來這裡,是找阿彪處理點堂口的事情。”
高晉“咔嚓”一聲,咬了一口蘋果,汁水四濺。
“別找了,你的阿彪,現在應該在填海。”
他把水果刀插在桌子上,站起身,走到律師面前,拍了拍他的臉。
“從今天起,尖沙咀,我說了算。這是逸哥的意思。”
律師嚇得雙腿發軟。
高晉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如同魔鬼的低語。
“逸哥還讓我給你帶句話。”
“找個小癟三頂罪,你當警察是傻子嗎?”
“想要林懷樂死,就得找個分量夠的證人。”
律師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明白了。
他就是那個“分量夠的證人”。
“高……高先生,你這是犯法的……”
“犯法?”高晉笑了,笑得無比燦爛,“王律師,你可是金牌大狀,你告訴我,甚麼叫法?”
“是你這張嘴,還是我這把刀?”
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在律師的脖子上輕輕劃過。
冰冷的觸感讓律師渾身僵硬。
“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去警署作證,指認林懷樂買兇殺警。事成之後,逸哥保你全家富貴。”
“二,我現在就送你下去,陪你的阿彪。”
高晉的眼神裡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律師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癱軟在地,嘴裡不斷重複著。
“我說……我甚麼都說……”
高晉滿意地點了點頭,打了個響指。
“帶王律師去警署,好好配合警方工作。”
兩個馬仔立刻上前,架起律師就往外走。
尖沙咀,一夜之間,換了主人。
與此同時,大D的別墅裡。
大D正來回踱步。
“這個蕭風逸,做事也太絕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林懷樂是被他坑了!殺警察?林懷樂有那個膽子嗎?”
他老婆坐在一旁,優雅地修著指甲。
“絕?我倒覺得他這一手,玩得很高明。”
“一分錢沒花,就拿下了尖沙咀這麼大一塊地盤,還順手除掉了一個對手,一石二鳥。”
大D停下腳步,瞪著自己的老婆。
“你到底是哪邊的?他這麼搞,完全不把社團的規矩放在眼裡!”
“規矩?”大D老婆冷哼,“規矩是給弱者定的。現在,他蕭風逸就是規矩。”
她放下指甲銼,看著自己的丈夫。
“我勸你,最近還是安分點。這個蕭風逸,比鄧伯那時候還難對付。”
“他連殺警察這種事都敢嫁禍,還有甚麼是他不敢做的?”
“你現在去招惹他,跟找死有甚麼區別?”
大D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大D的老婆將指甲銼丟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還在為那點規矩生氣?”
“你醒醒吧,雷超。”
她很少叫大D的全名,除非事情真的很嚴重。
“從吹雞死在碼頭開始,你就該明白,時代變了。”
“吹雞怎麼死的?沒人知道。龍頭棍怎麼到他蕭風逸手裡的?也沒人說得清。現在林懷樂又因為‘買兇殺警’進去了,證據確鑿,還是他自己的御用律師親自指證。”
她每說一句,大D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些事情,他不是沒想過,只是不願意把它們串聯起來。
因為串聯起來的結果,太可怕了。
“你的意思是……這些全是他做的?”大D的聲音有些乾澀。
“是不是他做的,重要嗎?”
大D老婆冷笑。
“重要的是,現在所有人都認為是林懷樂做的。吹雞死了,鄧伯失蹤了,現在林懷樂也倒了。和聯勝裡,還有誰能跟他蕭風逸掰手腕?”
“你嗎?”
她眼神銳利,直刺大D的心底。
“你別忘了,當初爭坐館,你也摻和了一腳。林懷樂的今天,說不定就是你的明天。”
“他敢!”大D拍案而起。
“他有甚麼不敢的?”他老婆的聲音比他還大,“他連警察都敢拖下水,拿來當他上位的墊腳石!這種人就是瘋子!你跟他講規矩,他跟你講實力。你跟他講實力,他能讓你從地球上消失!”
“林懷樂進了監獄,你以為他能活著出來?天真!”
大D徹底沒電了。
他老婆說得對。
他所有的憤怒,在蕭風逸滴水不漏的算計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
他頹然坐回沙發裡,抱著頭,痛苦地呻吟。
“那我怎麼辦?就這麼看著他把我們一個個都吞掉?”
“吞掉?”大D老婆走到他身邊,語氣緩和下來,“不,他現在要的是穩定。尖沙咀剛拿到手,人心不穩,他需要有人支援他。”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大D抬起頭,眼裡滿是迷茫。
“請他吃飯。”
他老婆一字一句地說。
“叫上串爆。姿態放低一點,臉面算個屁,活下去才是真的。告訴他,你雷超,從今天起,唯他馬首是瞻。”
大D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發白。
讓他去給一個後輩低頭,比殺了他還難受。
“雷超,你是想當一個死掉的英雄,還是想當一個活著的堂主?”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