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D撥通了蕭風逸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對面傳來嘈雜的麻將聲。
“喂?”
是蕭風逸懶洋洋的聲音。
大D深吸一口氣,擠出滿臉的笑容,儘管對方根本看不見。
“逸哥,是我,大D啊。”
“哦,大D哥,有事?”
“沒事沒事,就是想請逸哥你和爆叔吃個便飯,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啊。”
蕭風逸答應得異常爽快。
“時間地點,你定。”
掛了電話,大D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溼透了。
……
“嘩啦啦。”
麻將館裡,蕭風逸隨手碼著牌,將手機丟在桌上。
他對面,坐著頭髮花白的串爆。
“大D的電話?”串爆頭也不抬地問。
“嗯,請我們吃飯。在‘龍門’。”蕭風逸丟出一張牌,“八萬。”
“碰!”
串爆推倒面前的牌。
“這個大D,葫蘆裡賣的甚麼藥?前幾天還氣得跳腳,今天就請吃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蕭風逸笑了笑,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大D想幹甚麼。
無非是看他勢大,過來拜碼頭,求個平安。
不過,這頓飯,他必須去。
他要讓整個和聯勝的人都看看,荃灣的大D,也得在他面前低頭。
串爆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再多問,話鋒一轉。
“阿逸,現在你坐穩了位子,有件事也該考慮考慮了。”
“甚麼事?”
“找個女人,成個家。”串爆語重心長,“男人嘛,事業再大,沒個家也不行。得找個賢妻良母,好好給你守著後方。”
蕭風逸摸牌的手頓了頓。
“串爆叔,你甚麼時候改行當媒婆了?”
“放屁!”串爆眼睛一瞪,“我是為你好!你看看大D他老婆,那就是個聰明的女人。找女人,就要找那種旺夫的,能幫你出謀劃策,而不是天天只會逛街買包的敗家娘們。”
蕭風逸來了點興趣。
“那怎麼看一個女人旺不旺夫?臉上寫著嗎?”
“這……”串爆被問住了,支吾了半天,最後擺了擺手,“看緣分!這種事,講究一個緣分!”
蕭風逸聳聳肩,不再追問。
夜幕降臨。
尖沙咀燈火輝煌,“龍門”酒樓的霓虹招牌格外醒目。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門口。
車門還沒完全開啟,一個身影就快步迎了上來。
“逸哥!爆叔!歡迎歡迎!”
大D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親自為蕭風逸拉開車門,姿態低得不能再低。
蕭風逸下了車,看著點頭哈腰的大D,心裡沒甚麼波瀾。
這傢伙,演得還挺像。
就是這副舔狗的樣子,實在有點辣眼睛。
串爆則是老神在在,拍了拍大D的肩膀。
“大D,有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兩位大佬肯賞光,是我的榮幸!裡面請,最好的包間已經備好了!”
“逸哥,爆叔,這邊請。”
大D哈著腰,走在最前面引路,那姿態,比酒店的門童還要恭敬。
他老婆則落後半步,跟在蕭風逸和串爆身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得過分熱情,又不至於冷落了貴客。
蕭風逸雙手插兜,閒庭信步般走著,眼神隨意地掃過兩旁的馬仔。
那些馬仔們,在接觸到他目光的瞬間,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或者將視線移開,不敢與他對視。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整個大廳。
“我丟,那就是蕭風逸?”
“好年輕啊,看起來跟我們差不多大。”
“噓!小點聲!他就是幹掉吹雞,逼走鄧伯,一個人打下尖沙咀的那個狠人!”
“媽的,氣場也太強了,大D哥在他面前,跟個小弟一樣。”
角落裡,幾個年輕的古惑仔壓低了嗓子議論,眼睛裡混雜著敬畏與好奇。
人群中,一個叫阿積的男人,眼神卻格外明亮。
他不像其他人那樣只顧著看熱鬧,而是死死盯著蕭風逸的背影,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沉穩,從容,霸氣內斂。
再看看那個點頭哈腰,笑容都快擠出褶子的大D。
阿積心裡想,要是能跟著蕭風逸……
阿積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把這個念頭,深深埋進了心底。
二樓,最豪華的“帝皇廳”。
巨大的水晶吊燈,全套的紅木桌椅,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地上的波斯地毯厚實得踩上去一點動靜都沒有。
“逸哥,爆叔,快請坐。”
大D手腳麻利地拉開主位的椅子。
蕭風逸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下。
串爆則坐在他旁邊,翹起二郎腿,摸著下巴打量著包間,嘴裡嘖嘖有聲。
“阿超,你這地方搞得不錯嘛,挺氣派。”
“爆叔說笑了,小打小鬧,上不得檯面。”大D謙虛地擺手,然後給他老婆使了個眼色。
大D老婆心領神會,拿起桌上那瓶價值不菲的洋酒,姿態優雅地給蕭風逸和串爆面前的杯子倒滿。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動。
“逸哥,爆叔,我敬你們。”
大D端起酒杯,他老婆也跟著端起一杯。
夫妻倆站著,對著坐著的蕭風逸和串爆。
“以前有衝撞了逸哥的地方,這杯,算我給逸哥賠罪了!”
說完,大D仰頭就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老婆也跟著喝完,眼睛卻一直偷偷觀察著蕭風逸的反應。
蕭風逸沒說話。
他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然後才送到嘴邊。
他喝酒的動作很慢,喉結上下滾動,將一杯酒喝得乾乾淨淨。
喝完,他把空杯子在桌上頓了一下,發出“叩”的一下輕響。
看到這一幕,大D和他老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放鬆。
肯喝酒,就代表這事有得談。
“坐吧。”
蕭風逸淡淡開口,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謝逸哥!”
大D這才敢坐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D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終於切入了正題。
他放下筷子,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逸哥,爆叔,今天請兩位大佬過來,除了賠罪,還有一件事,想和兩位商量。”
串爆剔著牙,眼皮都沒抬。
“有屁快放。”
大D也不在意串爆的態度,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蕭風逸身上。
“逸哥,現在你是我們和聯勝的話事人,威望,實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我阿超,第一個服你!”
他話鋒一轉。
“只是,我們社團有個老規矩,兩年選一次話事人。我覺得,這個規矩,有點不合時宜了。”
“哦?”蕭風逸終於來了點興趣,抬眼看他,“怎麼說?”
大D精神一振,連忙道:“逸哥你想想,兩年時間太短了!話事人剛剛熟悉了社團的運作,剛想大展拳腳,兩年就到了,又要換人!這不折騰嗎?”
“社團鬥來鬥去,都是為了這個位子。內耗太嚴重了,只會讓外人看我們的笑話!”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