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九龍，霓虹閃爍，像一塊打翻了的調色盤。
一輛黑色的豐田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街角。
車裡，司機目不斜視，聲音平得沒有半點起伏。
“前面那家雀館，串爆就在裡面打牌。”
“槍在儲物格里，黑星，七發子彈，上膛了。”
後座的大天二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那家燈火通明的麻將館，那裡面的喧囂，與車內的死寂格格不入。
“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沙啞，帶著一種宿醉後的疲憊。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這個被蔣先生和耀哥寄予“厚望”的年輕人，臉上沒有殺手的冷酷，只有一種快要燃盡的灰敗。
“耀哥交代，事情辦得乾淨點。”司機補充道。
大天二忽然笑了，他伸手拉開車門，一條腿邁了出去。
“乾淨？”
“我壓根就沒想過活著走出去。”
他下了車，回頭看著司機，眼神裡是一種看透生死的平靜。
“告訴蔣先生，我大天二，對得起大佬B，也對得起洪興。”
“我這條爛命，今天就跟那個叫蕭風逸的，一命換一命！”
車門被“砰”地關上。
司機沒有再看他一眼，一腳油門，黑色的豐田車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大天二整理了一下衣領，將那把冰冷的黑星手槍插在後腰，朝著麻將館的大門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
……
“嘩啦啦——”
麻將館裡，煙霧繚繞，人聲鼎沸。
“碰！三萬！”
“媽的，又讓你碰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哈哈，串爆叔，今天手氣旺，沒辦法！”
被稱為串爆的男人，叼著雪茄，滿臉紅光，正要把面前的牌推倒。
“清一色對對胡！拿錢拿錢！”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
整個麻將館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手裡的牌都停住了，驚恐地望向門口。
大天二站在那裡，手裡握著一把還在冒煙的黑星手槍。
他腳邊，一個剛剛準備起身看熱鬧的古惑仔，額頭多了一個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體還在抽搐。
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尖叫聲四起，賭客們像受驚的兔子， scrambling to hide under tables.
“都他媽別動！”
大天二嘶吼著，槍口緩緩掃過全場。
“我不想傷及無辜，誰動，誰就跟他一個下場！”
混亂的場面被強行壓制下來。
所有人都縮著脖子，不敢出。
大天二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主桌上那個叼著雪茄，臉色鐵青的男人身上。
“你就是串爆？”
串爆到底是見過風浪的大佬，他強壓下心頭的驚懼，緩緩站起身。
“是我。”
“哪條道上的兄弟？報上名來。和聯勝的地盤，不是誰都能撒野的。”
大天“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洪興，大天二！”
“我今天來，不為錢，不為地盤，只為找一個人。”
他一步步逼近，槍口始終對著串爆的眉心。
“蕭風逸，是你的人吧？”
串爆瞳孔一縮。
“你找阿逸做甚麼？”
“做甚麼？”大天二的眼神變得瘋狂，“他害死我大哥！這筆賬，當然要用命來還！”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串爆的衣領，槍口死死頂住他的太陽穴。
“打電話！”
“叫蕭風逸滾過來！”
“給他半個小時，人要是不出現，我就先送你上路，給他墊背！”
串爆被槍頂著，額頭上冷汗直流，但嘴上依舊強硬。
“你他媽瘋了！有種衝我來，別動我兄弟！”
“衝你來？”
大天二的笑容愈發猙獰。
“好啊！”
他槍口下移。
“砰！”
又是一聲槍響。
串爆慘叫一聲，整個人跪倒在地，左邊大腿炸開一個血窟窿，鮮血瞬間染紅了褲腿。
“啊——！”
劇痛讓他面容扭曲。
大天二一腳踩在他的傷口上，用力碾壓。
“現在夠不夠衝你來？”
“我再說一遍！打電話給蕭風逸！”
“不然下一槍，就打爆你的頭！”
周圍串爆的小弟們看得目眥欲裂，卻又不敢上前。
終於，一個機靈的小弟顫抖著摸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
此時，蕭風逸正在一家高階餐廳裡，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
電話響起時，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皺。
“喂？”
電話那頭，傳來小弟帶著哭腔的驚呼。
“逸哥！不好了！出事了！”
“串爆叔……串爆叔他被人抓了！就在雀館！那個人有槍，還開槍打傷了大哥！”
蕭風逸切牛排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腦子裡“嗡”的一下。
媽的。
串爆可是系統繫結的頭號攻略目標，關係到他能不能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
這個老油條要是掛了，他的主線任務也得跟著一起崩盤！
“誰幹的？”他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他說他叫……叫大天二！是洪興的人！他讓你馬上過去，不然就殺了大哥！”
蕭風逸猛地站起身，丟下餐巾。
“穩住他！我馬上到！”
掛掉電話，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衝，臉上再無半點悠閒。
一路風馳電掣，蕭風逸趕到麻將館外。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館內的景象讓他眼神一寒。
滿地狼藉，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硝煙味。
大天二正用槍指著倒在血泊中的串爆，而串爆的另一條腿，也多了一個槍傷。
“逸哥！”
“阿逸！”
看到蕭風逸，串爆的小弟們像是看到了救星。
串爆也抬起頭，失血過多讓他嘴唇發白，但他還是吼了一句：“你來幹甚麼！滾！”
蕭風逸沒有理他，目光直視大天二。
“洪興的人？”
“你大哥是哪位？”
大天二看到正主出現，眼神裡的瘋狂又盛了幾分。
“大佬B！”
“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是個縮頭烏龜，要看著你們大佬死呢！”
蕭風逸面無表情。
“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找我，就放了他。”
“我過去，換他出來。”
“換？”大天二哈哈大笑，笑聲裡充滿了悲涼和快意，“你想得美！”
“今天，你們兩個，誰都別想走！”
他槍口在蕭風逸和串爆之間來回移動，享受著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
“不過，在你死之前，我要你先給我大哥磕個頭，賠罪！”
大天二用槍指著地面，一字一句地說道。
“給我，跪下！”
串爆一聽，頓時急了，掙扎著想爬起來。
“阿逸！別聽他的！你敢跪，我他媽第一個看不起你！”
“操你媽的，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大天二被激怒，對著串爆的另一條腿，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串爆再次發出一聲悶哼，徹底癱倒在血泊中。
也就在這一瞬間，大天二調轉槍口，對準了蕭風逸。
“去死吧！”
電光石火之間，蕭風逸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開。
子彈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道灼熱的血痕。
他沒有後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一腳踹在面前的麻將桌上！
“嘩啦——！”
沉重的實木麻將桌帶著無數的麻將牌，像一堵牆一樣，狠狠地撞向大天二！
大天二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砸得一個踉蹌，手裡的槍也拿不穩。
就是現在！
蕭風逸如獵豹般竄出，一腳踹在大天二的手腕上。
“啊！”
大天二吃痛，手槍脫手飛出。
蕭風逸一個滑步接住手槍，槍口瞬間調轉，對準了大天二。
整個過程，不過兩秒鐘。
局勢，瞬間逆轉。
大天二還沒反應過來，蕭風逸已經欺身而上，冰冷的槍口頂住了他的額頭。
“咔嚓！咔嚓！”
蕭風逸沒有開槍，而是左右開弓，乾淨利落地卸掉了大天二的四肢關節。
清脆的骨裂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頭皮發麻。
大天二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除了哀嚎，再也動彈不得。
“血債血償！”
串爆咬著牙，恨聲說道。
蕭風逸撿起地上的槍，走到串爆面前，將槍遞給了他。
“爆叔，你來。”
串爆接過槍，看著在地上扭曲的大天二，眼神裡全是恨意。
他抬起手，對著大天二開槍的手掌。
“砰！”
一聲槍響，血花四濺。
做完這一切，串爆把槍還給蕭風逸，喘著粗氣說：“阿逸，交給你了。”
蕭風逸接過槍，眼神冷漠地看著地上只剩半條命的大天二，準備送他上路。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衝了出來，擋在他面前。
是巢皮。
“逸哥！我來！”
巢皮的眼神異常堅定。
“你現在是公司的紅人，不能有事！”
“我爛命一條，沒甚麼前途，進去蹲幾年就出來了！你不一樣！”
說完，他不等蕭風逸反應，一把奪過手槍，對準大天二的腦袋。
“砰！”
槍聲在麻將館裡迴盪。
大天二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徹底沒了動靜。
蕭風逸看著巢皮，沉默了幾秒，然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最好的律師，我給你安排。”
“對外就說，人是你殺的，是自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