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頭。
與西北相隔千里南面,濤濤的江水水面,倒映的月影隨波搖曳。
水流下方,濟寧碼頭,燈火通明,人聲喧沸。
與往日相比,今夜在濟寧停留的客貨商船都非常默契的停在碼頭中間往上和往下的位置。
碼頭中間,被讓出的水面,一艘艘漕運船,快速補給過,當即從碼頭駛出,逆流而上。
船上,護送漕運的河道水兵,身穿衣甲,手持刀兵,鋒利的刀刃在船上照明火光的映照下,寒芒閃爍。
透過房間的舷窗,看著一艘艘明顯載滿貨物吃水很深的漕運船,接連逆水往北,碼頭上一艘雙層客船上層的客房內,史鼎眉間皺起。
從第一艘漕運船出現開始,濟寧碼頭上來往的漕運船已經有數十艘,而且每一艘都是能載千石的大船。
最重要的是,如今六月將過,已是盛夏,早過了春開漕運的時段。
而今年以來,北方各地風調雨順,從未聽說有哪裡受了災。
那這麼多漕運船往北,一定是哪裡出事了。
“明日早上,你下船給府裡送個信,把外面的事寫上。”
左思右想依舊弄不明白其中的蹊蹺,史鼎乾脆不想了,偏轉過頭看向屋中候著的長隨,一邊吩咐,下巴微抬指了指窗外。
“是,三爺。”
屋中的長隨垂頭應聲。
得到回應,史鼎點了點頭,起身走向屋中的床榻。
伺候史鼎睡下,屋中的長隨輕聲開啟屋門,走出屋內,去往隔壁自己的房間。
長隨身後,在長隨從出來史鼎屋中出來,腳步聲在過道內響起,過道的盡頭立即探出一個人影。
待長隨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後,人影也轉過身,輕聲穿過客船上層的走道,下到船艙之中。
進到船艙,人影沿著船艙的走道走了十來步,隨後推開走道一側的一間屋子的屋門。
“你小子,可算回來了!出去了這麼久,還以為你掉水裡了!”
屋門後的房間相比史鼎的客房十分狹小,長不足一丈,寬也僅僅六尺左右。
不大的空間,內裡卻住著三個人,加上人影足足四個。
見到人影開門進來,坐在進門左邊床上的人調侃道。
“嗐!這不,我第一次坐船,那麼多的漕運船,一串串的,也是頭一次見到!”
關上屋門,吳青笑著走到調侃的男子對面的空床鋪坐下。
一路從通州乘船南下,途經德州的時候,正好遇到雨天,不得不停留。
也是巧了,他當時下船透氣,一眼在隔壁同樣滯留的客船上瞧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史家,史三爺。
打聽過隔壁客船去往的方向,再回想起在通州上船時姐姐碧瓊的話,吳青一咬牙,換了船。
“別說,這濟寧碼頭的熱鬧比起通州也不差,明天幾位大哥要不要下去逛逛?”
回應過對面男子的調侃,吳青狀似不經意的詢問。
漕運的事情他不懂,但也多少聽過一些,今晚濟寧碼頭這麼多漕運船明顯不正常。
他都能看出來的東西,上面那位史家三爺更不用說。
明日,對方說不得會派人上岸,他也得提前尋好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