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漸高。
奉天殿外,籠罩殿宇的陽光褪去晨光的金色,開始染上夏日的熱意。
奉天殿內,與殿外的陽光相反,寒意迫人的冷冽聲音裹挾著凌厲氣勢,在奏摺被摔落的下一瞬在響徹整個殿內空間。
除了昨日被召入皇宮的幾人,殿內兩側視線微抬的其餘眾人迅速收回視線,看向手上的笏板,躬身垂首一動不動。
雖然不過一句話,皇帝的語氣已經非常明白——
打!
與匈奴硬剛!
大明宮那邊也是同樣的意思!
建武十八年,匈奴南下,大明宮那位就不顧危險,御駕親征,手上不知砍了多少匈奴人的腦袋。
昨日,從畫酉下衙到夜色濃墨,時間不短,大明宮那位若另有想法,該做的也早就做了。
“牛將軍!”
在殿內迴盪的冷冽聲音落下不過片刻,三個冰冷的字再次響起。
聽著落入耳中的聲音,文武佇列中低垂著頭不少官員,微微驚詫過後,眼中神色瞭然。
四王八公。
四王如今在神都中能領兵的只剩下東平郡王。
但,雖沒有明說,從日前發生的事,東平郡王府怕是在北靜王的事上摻和了一手。
所以現下,讓東平郡王領兵基本不可能。
緊隨在四王之下的“八公”,寧榮兩府在軍中已經沒人。
而寧榮兩府之後,首先的便是鎮國公牛家,如今正好領著神都外的神樞營。
昨日,對方也被皇帝急召入了宮。
“末將在!”
武官佇列中,一名身著盔甲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應聲跨步走出,抬手抱拳對殿內上首的司徒辰躬身行禮。
“隴右駐軍僅二十萬,神樞營即日馳援西北。”
“末將遵旨!”
“陳鳴!”
“微臣在!”
“兵部即日整合……”
“蘇逢!”
“微臣在!”
“工部即刻著手……”
……
一道道諭旨從奉天殿上首發出,文武佇列中被點到名字的人一一出列應聲領命,沒有任何一人發出任何異議。
被點到名的都是各部要員,無論是曾經的四皇子,還是如今的皇帝,都不是第一天打交道。
在這個關頭鬧么蛾子,那就等著過後被算賬吧!
*
蘇州。
城內,掛著“朱府”牌匾的宅院,飛簷翹角,綠意蔥蔥,芙蕖競芳。
一身清涼夏衣的賈珍坐在宅院後院的正屋內,手中捧著一碗粥,正在用早膳。
“啪!”
忽然,一聲清響,賈珍放下手中的粥碗。
“老爺?不合胃口?”
桌子對面,看了一眼碗中只用了幾口的粥,朱氏疑惑看向賈珍。
“不是。”賈珍搖了搖頭,“我這右眼從昨夜開始,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總覺得有甚麼要發生。”
賈珍說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從昨夜眼皮莫名其妙地開始跳起,他就心底隱隱就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剛剛,那種預感似乎更加強烈了。
鳳陽府。
與蘇州城相隔約莫百里的官道上空,一隻正揮著翅膀飛動的信鴿,突然一個俯衝,衝向官道。
官道上,一隊身著黑色勁裝的隊伍正騎著快馬疾馳,其中領頭一人,頭上還戴著一頂斗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