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夏少雨。
晴朗了不短時日的官道,在前後排成一線的十來匹快馬隊伍的馬蹄奔騰下,塵土飛揚。
忽然,隊伍最前方,頭戴斗笠的男子耳朵動了動,側身抬頭,看向天空。
從高空之中俯衝而下的信鴿,當即映入斗笠男子的眼中。
“籲——”
“咴——咴——”
眼神一利,斗笠男子一拉手中韁繩勒住馬。
斗笠男子身後,騎著快馬的其他人也立即齊齊動作,整個隊伍迅速由動轉靜。
刷!
在整個隊伍停下的下一刻,抬著頭看著天空的斗笠男子腿上一用力,從馬背上騰躍而起,在空中一個旋身,隨後重新落回馬上。
“咕!”
一聲鴿子鳴叫,從天空俯衝而下的信鴿,出現在落回馬背上的斗笠男子手中。
動作熟練地取下信鴿腿上的竹管,將鴿子放飛,斗笠男子取出竹管中紙條展開。
掃了一眼紙條上的內容,斗笠男子眼神變了變,手指一搓,將紙條碾碎。
“轉道,蘇州。”
右手重新握上韁繩,吩咐了一句,斗笠男子催動身下的快馬再次往前,同時左手抬起,壓了壓頭上斗笠的帽簷,遮擋住眼中的銳利。
寧國府賈珍,意外救了先水映世子的血脈。
而且將人救下時,對方身受重傷。
鳳陽,蘇州。
對人動手的,會是誰?
*
神都,樂山村。
翠綠的竹葉隨風而動,發出陣陣“沙沙”清響。
在鳳陽府,斗笠男子調轉路線轉道蘇州時,一隻同出自皇宮的信鴿,輕車熟路地從竹林上方越過,飛向竹林後山的木屋。
值守在木屋的庚寅,取下信鴿腿上竹管中的訊息一看,眉頭瞬間皺起。
“怎麼了?”
同在木屋,翹著腿斜躺在屋中木板床上的庚辰,見到庚寅皺眉,腿一伸,從床上起身,詢問著湊上前。
“咦?這?”
湊到庚寅身旁,見到庚寅手上紙條的內容,庚辰眉頭也皺起。
“我下山一趟。”
將紙條收好,庚寅看向庚辰。
“行。”
庚辰點點頭。
紙條上的事,他倆都做不了主。
躍出木屋,穿過竹林,沿著村口繞了半圈,庚寅以最快的速度,翻身進入河岸的宅院。
辰時過半。
河岸宅院的正院屋中,角落裡鏤金香爐中的燃香剛剛熄滅。
一身白色杏紋錦衣的賈赦繞從屋子內間走出,腳下從外間的榻前經過時微微一頓,視線轉向門外的院子一角看了一眼,隨後繼續往前。
“晚一會兒,再送過來。”
屋子外間一應洗漱的用具已經備好,賈赦動作如常的洗漱過,看向候在一旁的姜寧,溫潤的聲音在屋中響起。
“是。”
賈赦的話語並未明指,注意力一直停在賈赦身上的姜寧卻明瞭其中之意,應下聲,帶上用罷的洗漱用具退出屋外。
敞開的屋門外,姜寧的身影行到院門處消失。
賈赦在屋子外間的軟榻上坐下,左手搭在軟榻正中矮几上,食指曲起,輕輕敲了敲。
“公子,宮中來信。”
龍曉在賈赦指尖敲擊矮几的輕聲中自屋子上方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