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正。
上河村內,距離午間用飯還有半個時辰,上河村中的村民仍在忙活著手中的活計。
其中一部分依著賈赦先前的圖紙繼續建著木屋,另一部分則在河岸一側開始築堤。
而村中左面往樂山村方向的山中,從山腳往上三十丈的位置,幾株虯結的松樹下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平整石臺。
石臺正中,置放著一隻半月形的紫砂茶壺,茶壺正面應景的雕刻著一幅蒼松白鶴圖。
“噠——噠——噠——”
若有若無的馬蹄聲自山腳下響起,坐在石臺右側,一身白色錦衣眉目如畫的青年,轉眸看向山下。
只見山下上河村入口,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駛入村中。
行在前面的一輛馬車,入了村後直奔向村中杜勇一家三口的木屋。
不多時,便見駕車的趙卓從車上搬下一個箱籠。
前幾日神都城門重開,杜勇一家離開神都往樂山村來時,帶的只是換洗衣物和一些相對貴重的物品。
從菱舟趕往神都時帶走的大件行李,依舊還在胭脂鋪中。
趙卓今日正是將這些物品送過來。
趙卓車後,瞧著像是與趙卓的車子一同往上河村來的黑色馬車,在趙卓駕車往木屋而去時,方向一轉駛向賈赦所在的山下。
馬車在山下往上的山道前停穩,一身深藍色錦衣面容冷峻的男子走下馬車,沿著山道拾步而上。
三十丈的距離,走過只需要不到半盞茶的時間。
當司徒辰的身影出現在石臺前當,賈赦笑著提起石臺正中紫砂茶壺。
澄澈的茶水注入白色玉質的杯中,茶香四溢。
賈赦手指貼著茶杯往前一推,在司徒辰在石臺另一側坐下時,茶杯不偏不倚正好移到司徒辰手邊。
接過茶杯輕啜一口,司徒辰放下茶杯,冰冷的視線往一棵松樹上方一掃。
下一瞬,賈赦的感知中,環繞在石臺附近的龍影衛迅速退向遠處。
賈赦眸中現出一絲瞭然。
果然,司徒辰今日前來所要說的事十分隱秘,連龍影衛都得避著。
“當年,我出宮建府的前一年,老榮國公醉酒特意拉著你將四王八公的辛密都說了一遍的事,可還記得?”
風過山林,林中枝葉簌簌清聲中,司徒辰冷冽的聲音響起。
祖父醉酒?
四王八公的辛密?
準確的尋到司徒辰話語中的關鍵,賈赦神色一怔,隨後眉間蹙起,陷入沉思。
“南安郡王妃的養女!”
片刻後,終於從久遠的記憶深處尋到相對應的畫面,賈赦面色一變,同時對明瞭司徒辰今日前來的緣由。
老南安郡王妃的養女,嫁給了先北靜王水澈的堂兄。
水昱無嗣,水家旁支中能繼承北靜郡王府爵位的人不少,但依照血緣,先北靜王水澈堂兄的子嗣是第一順位。
到時南安郡王府與北靜郡王府將成為天然的同盟。
“所以,當日在水昱面前我說了一句話。”
見到賈赦面色的變化,司徒辰便明白賈赦已經知曉他話中之意。
在水昱面前說了一句話?
冷冽的聲音入耳,賈赦目光緊緊落在司徒辰面上,狹長的鳳眸微微眨了眨。
毫無疑問,司徒辰在水昱面前說的話定是針對北靜郡王爵位繼承破局的。
“我說——”
物件賈赦隱隱帶著好奇的直視視線,司徒辰眼中寒意褪散,唇角帶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有人在江南見到了與當年的北靜王世子水映面容十分相似的人。”
曾經的北靜王世子水映!
賈赦眼眸霎時一亮。
相對先北靜王水澈的堂兄,自然是曾經的北靜王世子水映的血脈繼承爵位更加合情合理。
無論真假,這件事只要提出來了,北靜王的爵位短時間就定不下來。
賈赦唇角的弧度下意識上揚,這一招破局,一個字——
妙!
但唇角弧度剛上揚到一半,一幅畫像突然在腦中一閃而過,賈赦面上的笑意一頓,面上神色變得莫名的上上下下將司徒辰好好打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