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萬歲萬萬歲!”
巳時,隅中。
文武百官高聲三呼的聲音,從奉天殿內傳出。
玄色金文的衣襬殿內迴盪的恭送聲中越過大殿門檻,移向停在殿外的御輦。
今日的朝議,相比近幾日只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就結束。
日晷晷針的針影越過巳時兩刻的刻度,從奉天殿離開的御輦在紫宸殿前停下。
紫宸殿的殿門隨著從御輦上走下的玄衣人影進入,在眾目睽睽中緩緩合上,遲遲未見再開啟。
但殿內,本該在殿中的玄衣人影已經消失,出現在皇宮東面的宮門,身上的玄色金紋龍袍也替換成了深藍色的錦衣。
早停在宮門的黑色馬車車簾掀開合上,一名身材高壯脊背直挺的勁裝男子,坐到馬車車伕的位置。
車輪轔轔,馬蹄噠噠,黑色的馬車沿著宮門外的道路漸漸遠去。
隨著馬車的漸行漸遠,一隻信鴿從宮中振翅而起,飛向神都東面。
一柱香後,飛到目的地的信鴿從高空中一頭扎向樂山村竹林後山。
“咳咳咳!”
樂山村河岸宅院正院屋內,被茶水嗆住的賈赦咳嗽了好一陣,從袖中取出巾帕擦了擦嘴角。
“你剛剛說甚麼?”
終於緩過勁來,坐在屋子內間圓桌前的賈赦看向身前單膝跪在地上的龍曉,鳳眸輕輕眨了眨,眼中的驚詫流露無疑。
“回公子,主上已出宮,預計將於一個時辰後到上河村。”
對於賈赦的驚詫,龍曉毫不意外,將剛剛的話語再次重複了一遍。
“皇上之前可有提過甚麼?”
一字不差的話語再次落入耳中,賈赦眉間微微蹙起。
昨日陶蔚雲才往樂山村來,今日司徒辰就出宮。
這麼一前一後,神都中或宮中是有甚麼無法傳信言說的?
“回公子,屬下昨日回村之前,除了命屬下清查一遍上河村,主上未曾有特意囑咐屬下其他話語。”
昨天就讓龍曉前去上河村清查?
賈赦神色一怔,隨後手指微曲輕點桌面,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
所以,司徒辰並非臨時起意,而是早就想好了要出宮往這邊來!
昨日陶蔚雲往樂山村來,一是對應借銘王府馬車進行的謀劃。
二是,將榮國府趙家的人送往樂山村。
三,則是障眼法。
為今日到這邊來施的障眼法。
神都內各方的視線,現下正聚焦在被派往樂山村來的人不見蹤影,沒有人能想到本該在皇宮之中的司徒辰會突然出宮。
方向還是在上河村那邊,更不引人注目。
“備車!”
腦中各種思緒掠過,賈赦向龍曉吩咐了一句。
“是。”
身形一閃,龍曉應聲從賈赦身前消失。
巳時將近過半,金烏高懸。
賈赦跨出河岸宅院的正門,走上門外的馬車,除了姜寧身邊誰也沒帶。
鞭子破空的聲音,在石橋下河水潺潺流動的聲音中響起。
馬車前方四蹄修長的黑馬揚起馬蹄,帶動馬車滾滾前行,駛向從樂山村往上河村的道路。
另一邊,神都東城門外的官道上,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相隔著不遠不近,約莫十丈的距離沿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