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咴——”
馬聲嘶鳴。
飛奔到榮國府正門一側的角門前,騎在馬上的小廝猛地一拉韁繩。
驟然被勒停,快馬長嘶一聲,前蹄上揚,馬身直立而起。
從正門前快速奔過來的守門小廝,立馬上前,一邊安撫住快馬,一邊相互搭手,將騎在馬上臉色發白,狀態明顯不對的小廝扶下馬。
“你這是?”
扶著人下了馬,守門的小廝臉上神色皆是一變,其中明顯是領頭的小廝看著騎馬小廝皺眉詢問。
騎馬小廝的狀態比他們先前預想更糟糕,整個人像是從汗水中撈出來的一樣,雙腳剛落到地上就一軟,差點摔到地上,全靠左右兩邊搭手的人扶著。
“快!帶我去老爺那!出大事了!”
騎馬的小廝沒有回答守門的問話,用力抓著身邊扶著的小廝撐著,語氣急促,眼中滿是驚惶,似乎在回榮國府之前瞧見了甚麼非常可怕的事情。
扶著人的兩名守門小廝看了看領頭的小廝,領頭小廝點了點頭,兩人當即扶著人快步走進角門。
進了角門,向左再往前,就是從正門通往榮禧堂的甬路。
扶著人一路順著甬路穿過榮禧堂前儀門左側的角門,再過了向南大廳和內儀門,進到榮禧堂的書房,兩名守門小廝還沒來得及向屋中的賈政行禮,臉上神色立即煞白,雙眼驚恐的瞪大。
“砰!”
書房中的雕花梨木交椅,因坐著的人猛然起身被帶動摔倒在地。
“北、靜、王——”
從椅子上起身的賈政瞪著眼,死死盯著身前一進門就撲倒跪在地上的小廝,簡單的三個字,每一個都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才從齒間擠出。
“——薨了?”
賈政口中在“北靜王”三個字之後吐出的兩個字,語氣極輕,但瞪大的眼眶卻泛起紅色血絲,顯出一絲猙獰。
“回老爺,北靜王,薨了!王府各處門上已經掛上了,白燈籠!”
跪在地上的小廝,抖著聲音將北靜王薨了的訊息重複了一遍。
燈籠、白幡,還有各種喪事的用具器皿,榮國府中前後兩場喪事,府中沒有人不認得。
而且那些從王府側門運送進去的器皿,都是王侯規例,北靜郡王府中沒了的只能是北靜王。
當時瞧見那些東西,他差點以為自個兒中暑眼花了,懵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忙不迭地尋了馬往府中趕。
呼——呼——
地上小廝的話音落下,整個屋中立即如死一般寂靜,一聲聲呼吸聲清晰在屋中眾人耳邊迴響。
“下去吧。”
不知過了多久,屋中終於再次響起一道聲音。
兩名守門小廝瞬間如蒙大赦,腳下迅速往後退到屋外,跪在地上的小廝也恢復了些力氣,從地上起身,躬身往後。
“等等!”
三人剛前後退到屋外,屋中賈政的聲音又傳出,將三人叫住。
“把訊息,送去,榮慶堂。”
眼眶徹底被紅色佔據,短短的一句話,賈政停頓兩次,最後的“榮慶堂”三個字出口,語氣中的狠戾,聽得書房上方藏在暗中的人影轉頭相互對視一眼。
豁!
聽這語氣,這位賈二爺是把榮慶堂裡的賈史氏給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