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宮,正殿。
鄭德奇的輕喚聲剛落,半躺在御榻上的上皇當即睜開眼,眼中神色清明。
見狀,鄭德奇毫無意外的微垂下眼簾,伸手一手搭上上皇手臂,一手扶住後背,將人扶起身,在御榻上端坐好。
在鄭德奇喚醒上皇的間隙,從殿外快速往正殿而來的秦善和,腳下徑直跨過正殿殿門。
待上皇在御榻上起身坐好,秦善和已經輕聲快步行到御榻前,躬身行禮,雙手將一份奏摺遞向上皇。
黑色封面的奏摺從秦善和手中轉移到上皇手上,隨後展開。
內裡,一張張長短大小不一的紙條並列粘在奏摺的紙面上。
其中最左側一張,與末尾最右側的一張,上面分別出現了“銘王府”與“榮國府”三個字。
右側,奏摺的封面內裡,還附著一張脈案,脈案落款的名字正是太醫院院首,莫鴻升。
*
宮外,銘王府。
王府正門前的路面上,昨日夜裡留下的血跡已經清理乾淨,身著盔甲手持長戟的巡邏侍衛如往日一般,環繞府邸交錯巡邏。
府內,正院後的小花園水榭,臨水一面的窗戶大開,將小花園中的景色盡收入窗中。
窗內,一聲輕響,一隻白瓷藥碗落在一張倚著窗戶的半圓形纏枝雕花紅木矮桌桌面。
“咳!老四那小子,當年瞧著只比翼兒大三兩歲。我呀,乾脆就把人當孩子疼,現下看來,算是沒白疼。”
矮桌一側,一身黑色暗紋窄袖勁裝,頭上黑白的髮絲束入銀色發冠中的司徒銘,看著窗外正院方向,正上上下下清理被燒燬房屋的人影,笑著嘆道。
昨日夜間襲擊的人來勢洶洶,但整個府內除了被燒燬的正院的幾間屋子,再沒有其他損失。
而且,陰差陽錯的,因著昨夜的那場火,他也清醒了過來。
太醫院的院首莫鴻升,府中的火剛滅了不到一個時辰,也出現在府中。
再看現下清理正院的人,八成也是提前安排好了的。
他的那些兄弟,除了老四,其他的無論是誰入主紫宸殿,遇到昨夜的狀況,莫說是提早安排了人護著,不趁機暗中安排人一塊兒動手,都算是有幾分兄弟情誼的了。
畢竟,背鍋的人都是現成的,事後只管往對方身上推就是。
“四皇弟,確實只是面上瞧著冷了些。”司徒銘對面,矮桌另一側,大皇子妃面上也現出笑意,“內裡的性子還是像玉妃娘娘。”
她與大皇子之間,與玉妃娘娘和上皇相似,都是在戰場上相遇。
雖然玉妃去的早,她當年還是與對方打過照面。
許是相似的經歷,兩人之間相處的十分不錯。
“對了,殿下可還記得賈家老榮國公的孫兒?”
忽然想起了甚麼,大皇子看著司徒銘笑問道。
“賈家?老榮國公?賈赦,賈恩侯?”
腦中浮現出一張眉目如畫的精緻面孔,司徒銘揚眉,確認的反問。
“對!這次的事說來,最開始還是那孩子發現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