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拂柳,魚戲蓮葉。
漣漪盪漾的水面倒影中,兩名身穿杏色衣裙的丫鬟,一左一右靜立在水榭門外。
水榭內,坐在窗邊半圓桌一側的大皇子妃,聲音不緊不徐。
前些日子,暗衛夜入王府查探清理,便將其中牽涉到的前因後果詳細敘說過。
銘王府正門上的那塊王府牌匾雖然沒了,身為主子的大皇子妃也無法踏出府中一步,但並不代表銘王府與外面沒有任何聯絡。
否則,那批有問題的楠木木料也不會從津海府運到神都來。
而年後不久榮國府的變故,在神都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嗤!王家,和史家。兩家的女兒,倒是‘不讓鬚眉’!”
從王氏謀害長嫂親侄,榮國府兩房分宗,到棄爵搬離神都移居村中的賈赦,因置辦新居時察覺木匠所用楠木木料不對。
派往津海菱舟尋人的人,又意外發現販賣楠木木料人,讓正好同在菱舟的龍影衛查到銘王府上。
窗前半圓桌的另一邊,聽著大皇子妃的敘述,司徒銘面上神色不停變化,最後嘲諷的嗤笑了一聲。
“這麼看來,昨夜那場火,是老四讓人故意做的!”
嗤聲過後,司徒銘笑著補充了一句。
對面,司徒銘的話語落入耳中,大皇子妃先是一愣,隨後迅速反應過來。
昨夜的火,確實應該是故意的。
夜間襲擊的人一環接一環,環環相扣,但最後卻沒有一人活著踏出銘王府。
潛藏在府中的龍影衛,對於夜襲王府的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是遊刃有餘。
在這樣的狀況下,龍影衛真的攔不下那幾只飛向正屋的火矢?
而先前,前來清查的暗衛確實上上下下將整個王府篩了一遍,但其中那些與準備送入王府中的楠木一樣的東西,能確定全都清理乾淨了?
羅重已經自盡,沒人能確保!
所以,一把火把所有的都燒了,正好!
“不過,我是瘋了,人可還沒死!”
窗外的柳枝在風中輕舞,司徒銘臉上的笑意散去,眼中神色隨著最後一個字出口,變得冷利。
無論是暗衛從府中清理出來的東西,還是沒有送入府裡的,顯然北靜王水昱是早盯上他了。
以老四的性子,這次的事水昱絕對是栽定了。
但來而不往非禮也,他如今的身份其他的不方便做甚麼,添把火還是可以的。
“對了!照剛剛所說,賈恩侯的小兒子剛百日過後不久,府裡送份稍遲一些的百日禮如何?我記著,府中先前收到過不少小孩子能用的上的東西。”
水榭內的藥味隨著自窗外闖入的清風淡去,司徒銘話語一轉,面上重新浮出笑意,眼中掠過一絲興味。
“一會兒,妾身去庫房裡好好挑一挑,然後給殿下過目。”
多年夫妻,將司徒銘眼中的神色收入眼中,大皇子妃好笑的一口應下。
這次的事正如她剛提起時所說,最開始還是賈家的那孩子發現不對。
無論如何,一份謝禮也是應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