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府,虞城。
巳時末,午時將近,天空中的金烏漸漸往天空中正中的位置攀升。
帶著夏日炎熱熱意的陽光下,位處邊境的虞城,城牆巍峨,身著鎧甲的將士手持刀戟駐守在城牆各處,不時還有巡邏的隊伍來回走動。
“劉哥,今天是不是有些不對?”
虞城南城門,入城口一側,站在左邊的一名臉上帶著稚氣十分年輕的守門衛兵,看了看對面出城方向排著隊出城的行人車馬,眉頭皺起,向身旁的另一名年長的衛兵問道。
今日從城門開啟開始,出城那邊的行人車馬不說隊伍排得有多長,但陸陸續續的也沒有斷過。
而入城這邊,晨間一段時間,附近的山民和村民,加上其他的一些客旅行商,入城的也算不上少。
可從辰時過半開始,入城的人就越來越少,來的還都是附近的山民村民一類,商隊是一支都沒有在出現過。
算起來從辰時末,最後一輛載著附近村子村民的牛車入城,到現在整整一個時辰的時間,居然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剛被分派到城門這邊不久,僅僅只是半個月,今日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聽到年輕衛兵的話,年長衛兵迅速看了一眼城門內一側坐在陰涼處桌前的城門校尉。
因為進城這邊沒人,對方正緊緊盯著出城那邊,沒有將半點目光分到入城這邊的跡象。
確認了城門校尉狀況,年長衛兵快速收回視線,對年輕的城門衛兵搖了搖頭。
入城這邊的情況不對,他比年輕衛兵察覺的更早。
但虞城內早在去年起就開始不對,今年清明後陶家大宅突然起火化為一片廢墟之後,縈繞在城中的感覺更不對。
陶家向來低調,虞城中現下除了一些老人,大部分人恐怕都不知曉陶家實際是皇親國戚,可軍中高層的將領和城中府衙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從清明到如今,這麼長的時間過去,虞城與神都的距離也算不得遠,神都中遲遲不見人,本就異常。
而幾天前,他剛告假結束回來,就發現城中大營的人頻繁出入南城門,據說是要抓甚麼人。
那些人原本在虞城中被圍了,最後卻被逃了出去,出城尋人的隊伍還被對方給滅了幾隊。
甚麼樣的人,敢做出襲殺駐守邊境的官軍這樣掉腦袋的事情?還是藏在南城門這邊的方向?
南邊,這是景朝之內,而不是北城門外的東羅。
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見到年長衛兵的反應,再看到對方搖頭,年輕的衛兵閉上嘴,將後續想要的說的話嚥下。
“劉哥!”
年輕男子剛將自己想說的話嚥下,下一瞬一聲驚呼忍不住出口,面色大變。
地面在動!
年長的衛兵比年輕衛兵反應更快,察覺到地面震動的瞬間抬頭看向城門外。
城門外,官道的盡頭塵土飛揚,在飛揚的塵土中隱隱可見到奔騰的快馬。
數量最少上千!
年長衛兵伸手一拉年輕衛兵,迅速衝進城門內。
“關門!快!快!!”
年長衛兵剛拉著人衝進城內,城門內的城門校尉已經從陰涼處的方桌前,跑到城門前,面色十分難看的指揮守門的衛兵攔住出城的隊伍,關閉城門。
年長衛兵鬆開年輕衛兵,衝上前同其他人一起推動城門,所有衛兵合力,城門迅速往中間合。
在兩扇城門只剩下一條縫隙即將合上之時,年長衛兵抬起頭往外看了一眼。
城門外奔騰的塵土上方露出一杆杆旗幟。
看到旗幟上的紋路,年長衛兵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快過意識,一手一個拉住身邊的一名衛兵往後一拽。
“來不及了!退!”
拽住兩人,年長衛兵迅速拉著兩人往城門的方向跑。
“你幹甚麼!”
察覺不對,城門校尉一聲厲喝,抽出腰間的佩刀,劈向年長衛兵。
刀光迎面而來,年長衛兵同時放開手上拉著的人,身子一矮,一個掃腿襲向城門校尉。
年長衛兵和城門校尉突然打了起來,突發的變故讓城門處的其他衛兵一愣。
“哐當!”
在眾人愣神間,年長衛兵抓住城門校尉的一個破綻,一腳將人踢倒。
“噠噠噠——”
雷鳴般的馬蹄聲聲響從城外傳入。
年長衛兵面色一緊,回身拉住年輕衛兵就往城門一側跑,同時向其他衛兵喝道,“來不及了!快!退到城門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