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榮慶堂屋內,因為軟榻突然晃動,緊挨著軟榻的矮几一歪,上面的茶杯滑落,摔到地面四分五裂。
“你確定?”
軟榻左下首的賈政猛地站起身,黑沉著臉,直直看著跪在地上的管事男子確認。
“小的今日領人往六部衙門那邊過去的時候,正巧瞧著一輛馬車趕在小的們的前面。那輛馬車車廂和車簾都很普通,也沒有任何印記,瞧著只是普通人家的馬車。
“但到了六部衙門附近,那輛馬車卻沒有停下,直往刑部衙門的方向而去。當時早已過了各個衙門點卯的時間,不可能是衙門裡的人馬車,今日也不是初一十五可以探監的時間。
“小的當時心下覺得有些奇怪,便讓人遠遠跟上去瞧了瞧,卻見那馬車在刑部衙門前停了片刻後,直接進了衙門裡,之後再也沒有出來。
“後來小的讓人尋了刑部衙門裡幹活的人打聽,剛剛對方回了訊息,那輛馬車裡的是津海府的知府大人,人剛到神都,聖上就發了話,把人關進了大牢。”
聽到賈政的詢問,管事男子一口氣一五一十的將打探的情況道出,心裡的疑惑卻一個接一個。
從神都四門封鎖開始,政老爺和老太太就讓他們每日往六部衙門那邊過去,打聽衙門裡最近的訊息。
而且無論事情是大是小,只要有訊息,都要回報。
榮國府正在孝期之中,朝中無人,城門封鎖這樣的變故,特意讓他們去打探訊息無可厚非。
但聽到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津海府知府被關入刑部大牢的訊息後,身為府中如今的兩位主子,反應如此之大,卻讓管事男子十分疑惑。
雖然因為低頭跪著瞧不見其他,但軟榻旁矮几上的茶杯掉落,政老爺直接站起身詢問,就足夠說明了。
忽然,腦中一道靈光閃過,管事男子臉上神色一變。
前院趙家的兒子,前些日子出門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當時對方去的方向似乎是東城門。
出了東城門繼續可不就是津海府的方向,先前趙家的當家人還來了榮慶堂。
隨著腦中思緒的梳理,管事男子眼中漸漸變得恐懼,原本就佈滿汗珠的額上生生沁出冷汗來。
“下去吧。”
就在管事男子被腦中的猜測嚇得不輕時,耳邊賈政的聲音響起,管事男子立即磕了一個頭,飛快起身離開。
“母親。”
門上紗簾掀開又何上,屋內只剩下賈政與賈母兩人,賈政轉頭看向榻上面色十分難看的賈母,面色黑沉如水,“趙弘最好是中途出了意外沒有將信送到,否則——”
賈政說到“否則”頓了頓,眼神變得陰冷,“你該病了!”
說完最後一個字,不等賈母做出反應,賈政直接一甩袖子,轉身大步走出屋子。
“砰!”
“啪!”
“逆子!逆子——”
……
出了屋子,賈政徑直穿過屋前的院子離開,待賈政的身影從院子中消失,一陣東西倒地的聲響從屋中傳出。
屋子外不遠處的廊下,聽著和各種聲響一起從屋中傳出的怒罵聲,大丫鬟琳琅微垂下頭,眼中神色閃了閃。
能夠被提拔為榮慶堂的大丫鬟,她先前便在老太太面前露過臉。
“逆子”這兩字,原先她無意中在榮慶堂聽過一次。
老太太的兒子只有兩個,政老爺歷來都被老太太看重,當時的“逆子”指的是誰,不必明說。
現在,同樣的兩個字,物件卻換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