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曉,金色的晨光自東邊天空蔓延而出。
虞城外,起伏的山林中,從高聳入雲的山峰半山腰傾瀉而下的瀑流,在金色的晨光中,彷彿被鍍上了一層淺金色。
轟隆——
瀑聲如雷,從高空砸落的水流,與下方水潭中的岩石相撞之後飛濺而起的水珠,在半空中忽然砸中一片黑色的衣角,七八道黑色人影從瀑流左側接連飛躍而起,竄入一個隱藏在層層疊疊藤蔓後的山洞。
半盞茶後,似乎隱隱有一道重物落地的聲音從山洞中傳出,融入瀑流的轟鳴聲中。
山洞內,一個身穿藍色錦衣,三十五六的男子,雙手被縛在身後,身姿狼狽的側身摔在地上。
“楊時?”
男子身前不遠處與洞外瀑流相連的水池旁,齊懷寧從坐著的岩石上起身,走到男子身前彎下腰,伸手抬起男子的臉,左右看了看,眼神一冷,“你這個姓,還有這張臉,倒是讓咱家想起了一個人——”
話到一半,齊懷寧頓住,鬆開手,用手帕擦了擦手指,繼續道,“津海府駐軍兩位節度使副使之一,駐守津海城的,楊、行。”
齊懷寧話尾的“楊行”兩個字一出,側身在地上的男子瞳孔下意識一縮。
“呵!看來咱家沒猜錯!”視線居高臨下地看著男子眼神的變化,齊懷寧冷笑一聲,“既如此,咱家順帶送你一個剛得到的訊息——聖上諭旨,詔津海節度使並副使,入覲呈述——算時間人應該差不多到神都了。”
齊懷寧話音落下,摔在地上的男子眼神再次一變。
另一邊,神都東面,距離神都最近的一座驛站,同樣的晨光中,一隊人馬從驛站中走出。
隊伍中領頭的兩名中年男子身著獸頭盔甲,騎著的馬也都是千里良駒,明顯是兩位職位不低的將領。
而緊隨在兩人身後的數十名士兵,明顯分為三隊,其中一隊有六人,圍繞在兩名將領中年紀稍長的一人身邊;一隊則只有三人,跟在另一名將領身後。
最後一隊的人數最多,身上的衣著和手中的長戟皆是同一的樣式。
出了驛站,隊伍人數最多的一隊,隊形稍稍散開,有意無意的將領頭的兩名中年將領和跟在兩人身旁的親衛圍住,原本應該警惕四周的視線也一直有意無意的落在領頭的兩名將領身上。
“大人,我怎麼瞧著,似乎有些不對?”
整支隊伍從驛站中離開之後,一名驛卒從驛站內探出頭來,看了一眼遠去的隊伍,回頭看向不遠處,站在驛站房屋廊下往神都方向望去的驛丞,遲疑的問道。
“有些事,記著看到了就當沒看到,不要多想,更不要多嘴。”
冷冷的看了問話的驛卒一眼,警告了一句,驛站驛丞轉身走進屋內,面上神色卻一沉。
津海府駐軍的節度使和副使突然返回神都述職,隨行護送的卻是神都京營中計程車兵。
而在此之前,還有神都京營的大軍進入津海府。
這樣的狀況,牽扯到的事情只會大,不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