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漸漸沉向西邊天空黝黑的山影。
寅時過半,天色將明。
津海城與虞城界線相交三十里外的大軍軍營內,除了巡夜將士的腳步聲和照明的火盆偶然發出的“嗶啵”聲,一片寂靜。
忽然,一個臉上蒙著面巾,渾身上下藏在黑色勁裝中的人影,手持著令牌彷彿憑空出現一般在營前現身。
有過一次經歷,巡夜的將士檢查過令牌,將人放行。
不想黑衣人前腳剛進入大營,後腳一陣馬蹄聲從遠處隱隱傳來。
巡夜的將士立即調轉方向,面向馬蹄聲傳來的方位,警惕的握緊手中的長戟。
“噠噠噠!”
馬蹄聲快速變得清晰。
聽著馬蹄聲,巡夜的領隊眼睛一眨不眨的緊盯著馬蹄聲的方向,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濃。
從馬蹄聲可以判斷,前來的人數至少有十人,奔行的也不是普通的快馬,而是軍中戰馬。
馬蹄聲更近,一隊人馬從昏暗的光線中衝出,行到營前五十丈的距離齊齊停下,隨後領頭一人打馬上前幾步,抬手舉起一塊令牌。
營內,最大的營帳中,燈火亮起,和衣淺眠的楊善永直接從床上坐起身,接過龍影衛的密報。
“通知衛將軍——。”
楊善永話到一半,營帳外一陣響動,率先一步離開神都協助楊善永掌控津海東營的年輕男子大步走進帳內,“衛將軍令人傳信,已經行到上雁林,距離咱們不到四十里了。”
“巧了!我正想派人過去通知,通往虞城的障礙已經清理乾淨了。”
楊善永笑著晃了晃手中的密信。
“稍晚一些,另應該還有一份訊息送過來。”笑過之後,楊善永面上神色一正,“虞城那邊怕是一場硬仗。”
能坑得齊懷寧差點訊息都傳不出來,虞城毫無疑問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年輕男子面上神色一凝,駐守邊境的軍隊經歷血火,向來與其他地方的駐軍不同。
如今暗中控制虞城駐軍的那位陳康,在戰場上的戰績歷來彪炳,若不然也不會成為駐守虞城的節度使副使賀九城將軍的副將。
雙方之間對上,確實將是一場硬仗。
*
神都。
寅時末卯時初,天色微明,天地間彷彿籠罩著一層薄紗,一片朦朧。
皇宮中,緊閉的紫宸殿殿門緩緩開啟,身著玄色龍袍周身氣勢攝人的男子從殿內走出,一步步走上殿外的御輦。
另一邊婉怡殿寢殿內,繡著金色鳳紋的帳幔從內掀開。
“娘娘。”
值夜的藍裙宮女婉棠察覺動靜,快步上前,輕聲喚了一聲,將帳幔拂到一側束起。
“我剛剛夢到二丫頭了。”
床上坐起身的太后,一手揉著額角,昏暗的光線中眼眶微微泛紅。
“娘娘——”婉棠收束帳幔的動作一頓。“小公主自有福氣,一定會過的很好。”
“你說的對,那孩子一定會過的很好。”太后輕聲應和,話到末尾後,語氣驟然一轉,“時間應該差不多了,那邊都盯好了。”
“娘娘放心,都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