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身後,緊隨著的姜寧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正中是一個三寸見方紅色金紋的錦匣。
待賈赦坐下,視線偏過去,姜寧立即無聲地彎下腰,手中托盤的高度正好落到賈赦伸手可及的位置。
窗外夜風吹拂,越過窗稜進入屋中,帶動鬢邊的髮絲,賈赦伸手拿起托盤上的錦匣。
鳳眸倒映出手中的錦匣,賈赦左手托住錦匣底部,右手抵住錦匣一側,在榻上陶蔚雲緊隨著的視線中,遞向對方。
目光在錦匣上停留了一瞬,陶蔚雲緊握的手,手指一點點鬆開,緩緩抬起,從賈赦手中接過錦匣。
“今日午後,從神都傳出訊息。”
手上的重量消失,賈赦抬眸與陶蔚雲接下錦匣後看過來的視線相對。
陶蔚接著錦匣的手微微一抖,落在錦匣上的手指下意識用力,指甲直直嵌入錦匣外的綢布中。
“宮中聖諭,神都四門封鎖,許進不許出。京營指揮使副使衛起,奉命領軍進駐津海府。”
溫潤的聲音在屋中擴散,陶蔚雲面上隨著傷勢好轉養出的血色霎那間消失無蹤,搭在錦匣上的雙手,在紅色綢布的映襯下指節泛白。
夜色更深,天空中懸掛的彎月不知何時被遮擋住,書房內只剩下陶蔚雲一人。
紅色金紋的錦匣被開啟,裡面靜靜躺著一塊玉韘。
玉韘的玉質渾濁,用的是普通的玉石,與宮廷內製的錦匣格格不入,但上面紋飾的雲紋卻十分清晰,明顯被主人用心的儲存著。
其中的一部分紋路線條略深,相互交錯間,隱隱勾勒出一個一片桃花花瓣的模樣。
陶家並非世家,但自前朝立朝,族譜的記載已有數百年。
陶家當家家主的信物有兩樣,其中一樣是第一位家主護身的匕首,陶家歷代的家主接任家主之位後都會隨身佩戴;另一樣,則是第三任家主留下的玉韘。
當年玉妃娘娘誕下皇子之後,時為家主的祖父前往神都,同時帶走了作為家主信物之一的玉韘。
而現在,被帶走的玉韘出現在了他眼前。
陶蔚雲閉上眼,透明的痕跡自眼角滑落。
書房外。
賈赦靜靜在站在書房門外,身影籠罩在斑駁的樹影中。
樹影搖曳,垂在身後的髮絲隨風舞動,賈赦側身看著神都的方向,藏在樹影中的面上讓人看不出任何表情。
神都,皇城。
紫宸殿內燈火通明。
伺候的宮女太監立在殿內兩側,斂息凝神一動不動。
殿內正中的御案後,身穿玄衣的冷峻男子靜靜坐在龍椅上,眼簾低垂,微闔的眼中寒意沁漫。
夜空中,揮灑清輝的彎月升上天空正中後,緩緩西落
寅時末,月影漸淡,神都東邊墨色的天空中,長庚閃爍,昭示黎明。
“皇上。”
紫宸殿內,燈火依舊,御案一側,如同雕塑一般垂首站了一整夜的蘇懷安,微微抬首,看向龍椅上的人影。
“更衣。”
冷冽的聲音在空間內迴盪,帶著一絲暗啞。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