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淺,樹影斑駁。
下了騾車,燒餅攤子的攤主“父子”直接棄車,鑽入官道一側的樹林中。
兩人的身影剛從樹林中消失,兩道黑影無聲的從騾車上方的樹梢上落下。
在騾車前方落定,兩道黑影對視一眼,一人飛身追向林中燒餅攤子“父子”消失的方向,一人停在車前,伸手掀開騾車車簾。
燒餅攤主“父子”兩人是在晚霞剛起時,混在津海城北城門出城的隊伍中離開的。
津海城附近的村莊,每日因著各種緣由前往津海城的村民數不勝數。
傍晚時分,正是停留在城中的村民們趕在天黑之前返回村中的最遲時間。
若過了時間,要不要趕夜路,要不就只能在津海城中留宿。
夜間趕路的危險不言而喻,而在城中停留,食宿費用對村中的村民來說將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所以,酉時前後,正是津海城每日各個城門出城的高峰之一。
燒餅攤主“父子”兩人駕著騾車,隨在隊伍中一起出城時,騾車上還載著五六個帶著各種東西的乘客,瞧著就像是村中接送村民來往津海城的車輛,毫不顯眼。
出了城,車上的幾人陸續下車後,燒餅攤主“父子”駕著車,繼續繞過附近的兩個村子,才重又回道官道上。
上下仔細將騾車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有異常之處,停在在車前的黑影轉身,腳下一點,追向前方率先離開的黑影。
在林間幾個閃身起落,黑影突然頓住身形,停在就近的一株樹的樹梢上。
黑影剛在樹梢上穩住身形,月色下黑色的弧線快速劃過,先前離開的黑影從林中深處飛掠而出,在黑影身前的樹梢上落定,同時打了一個手勢。
“噠!噠!噠!”
寂靜的林中,馬蹄聲輕響。
先前棄車的燒餅攤主“父子”,各自牽著一匹馬從林中走出。
重新回到官道上,燒餅攤攤主放開手中的韁繩,走到騾車前解開拉扯的騾子,將騾子趕入樹林中,隨後抬腳狠狠踹了一腳騾車的車輪。
“砰!”
騾車應聲斜倒。
原本完好的騾車,變成了一輛行駛途中車輪受損不得不棄在路邊的車架。
處理了騾車,燒餅攤主“父子”騎上馬,一甩馬鞭,馬蹄飛揚沿著官道往前飛奔。
*
神都。
榮國府,榮慶堂。
垂在門上的紗簾從屋內掀開,面色黑沉如水的賈政從屋中大步走出。
出了屋子,賈政腳下毫不停留,徑直跨步穿過屋外的院子走向榮慶堂外,留在榮慶堂院子中的小廝見狀趕忙跟上。
穿過三間小廳,腳下跨過垂花門,視野前方的身影突然停下,微垂著頭的小廝趕忙剎住腳,同時悄悄抬了抬頭。
下一瞬,小廝瞳孔一縮,趕忙收回視線,眼中神色驚疑不定。
剛剛政老爺停下腳步後,回頭看向垂花門後的榮慶堂時,眉眼間似乎帶著一股狠戾。
另一邊,樂山村內。
河岸宅院的書房中,一陣夜風闖入屋內,將瀰漫在屋中的濃郁藥味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