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正門右邊西角門內的一側住的就是府中得臉的李、趙、張、王四家。
趙家住的屋子與榮慶堂中間只隔了一個院子,經過院子就是榮慶堂前的垂花門。
榮慶堂的丫鬟香月,領著人往榮慶堂的速度不快不慢,賈政沉著臉色大步跨過經過垂花門後的穿堂和三間小廳,進到榮慶堂正房前的院中時,正好瞧著屋門上的紗簾掀起,平日裡在賈母身邊伺候的大小丫鬟寂靜有序的從屋中魚貫退出。
見著臉色十分難看的賈政突然出現,院子中的丫鬟一怔。
其中剛從屋中退出丫鬟中領頭的大丫鬟怔愣過後,快速回過神,轉過身想要返回屋中通報,剛走了一步,隨在賈政身後的小廝卻飛快上前將人攔住,同時給人使了一個眼色。
大丫鬟再次一愣,隨後明白過來,看了一眼距離拉近之後面色更顯黑沉的賈政,眼神動了動,腳下一轉,往院內一側的遊廊走去。
能在榮慶堂內伺候的丫鬟眼力勁都不差,見著大丫鬟的動作暗暗相互對視,三三兩兩一隊,各自走向院內離著正房有一定距離,聽不到屋中具體聲響,卻又能遠遠留意正房動靜的位置站定。
屋外廊下的懸掛的燈火明亮,門上墜著珠玉的紗簾剛現出賈政的身影,屋內坐在榻上的賈母眉間當即皺起眉。
“嘩啦——”
墜在紗簾上的珠翠相撞發出一陣脆響,走到屋前,賈政腳步不停,直接抬手掀開紗簾,跨步走進屋內。
“兒子有一事不明,請母親賜教。”進到屋內,掃了一眼跪在榻前地面上的趙家當家人,賈政黑沉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抬頭直直看向坐在榻上的賈母,“聽聞趙家的兒子趙弘,數日前奉母親之命出城,至今未歸,不知母親命趙弘出城究竟是做甚麼?”
“你!”
見到賈政近乎闖入的動作,賈母眉間不滿地皺得更緊,但下一刻賈政的話一出,賈母面色一變,對賈政闖入的不滿瞬間褪去,看著賈政眼神一利。
“我想母親今日應該不是無緣無故的命人喚趙家人到榮慶堂來?”
對上賈母變得銳利的眼神,賈政絲毫不讓,話到後半句目光還特意轉向了跪在地上的趙家當家人。
感受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跪在地上的趙家當家一動不動地低垂著頭,額頭幾乎觸到地面,被遮擋住的眼中神色莫名。
府內的丫鬟婆子和小廝中,早就隱隱有傳聞,政老爺自當家後,性子變得不一樣了。
他先前聽聞時,並不在意,從二老爺一躍成為名正言順的當家,有所變化理所當然。
只是沒想到,在府中向來標榜孝順的政老爺,今日竟然敢直接責問老太太。
*
明月當空。
津海城北十里外,一輛騾車在官道一側停下,兩道身影各自揹著包袱從車上跳下。
月光中,其中一道人影身穿深色短打,年紀四十上下,正是之前在西城門附近售賣燒餅的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