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領著陳志山走進屋內,賈赦腳下剛跨過門檻,突然微不可見的頓了頓。
走到窗前,取出臨窗桌案上早備好的圖紙交到陳志山手中,又囑咐了幾句,賈赦將人送出屋。
屋外的腳步聲快速遠去,賈赦面色一凝,抬眸看向屋子上方。
藏身在屋樑上的龍影衛的呼吸不對。
在他離開正院去往待客廳的這段時間,對方離開過,來回潛行的急促呼吸聲還沒有平靜下來。
幾乎與賈赦抬頭同時,藏在床前圓桌上上方的龍影衛一躍而下,單膝跪地行禮。
“公子,神都傳信。”
龍影衛雙手並和,將一隻細長的竹管舉過頭頂。
鳳眸一凌,賈赦快速伸手接過竹管。
取出藏在竹管中的紙條展開,賈赦周身的氣勢驀地一寒。
長約三寸的紙條,密密麻麻全是蠅頭大小的字跡,摺痕隱隱有兩層,是津海府傳回神都的密信直接轉送到他這邊。
“呵!”
目光掠過紙條上的最後一個字,賈赦怒極反笑,冰冷的鳳眸佈滿嘲諷。
私運黃金,暗中聯信津海城駐軍將領。
果真是,沒有甚麼是榮慶堂裡的那位不敢做的!
倒也怪不得,上一次北靜王水溶會對賈寶玉另眼相待了。
能讓一府府城駐軍的將領幫忙遮掩,這不僅是人情,還是一份潛藏的力量。
而賈寶玉,眾所周知,是榮慶堂那位的眼珠子。
還有,南安郡王府,王子騰去的就是南安郡王駐守的南海。
四王八公,十二侯。
上一次,神都中武勳各家與探春年紀相仿的女兒絕對有不少,其中家道中落想要攀附南安王府的更大有人在。
可偏偏南安太妃就看上了賈家的女兒。說明相比起其他人家的女兒,賈府的人更得南安郡王府的信任。
相應的,要達成這樣的信任,南岸郡王府與榮慶堂那位暗中定早有交易或牽扯,甚至交易牽涉的還不少,這才讓南安太妃在“四王八公”中,第一時間想到了賈家。
至於在探春身上,榮慶堂那位從南岸郡王府得到了甚麼,從他流放西北之後賈家的狀況隱約能瞧出些許。
司徒辰都把他扔西北了,要“蘭桂齊芳”,即使有史家暗中助力,也沒有那麼容易。
津海府,津海城的駐軍將領;南海,南岸郡王府;西北,與寧榮兩府關係緊密的將領更不在少數。
東、南、西北。
而神都,若非他將王氏送進了順天府大牢,王子騰已成為京營節度副使。
榮慶堂那位,不對,不只是那位,應該還有他那位父親,以及史家,布的好一手棋。
只是他這位曾經的榮國府嫡長孫,對此一無所知。
“代我回稟皇上,我已明瞭。另,將陶公子這幾日的狀況一併送過去。”
一些雜亂的線條在腦中連成一片,賈赦將紙條重新收入竹管中交給身前龍影衛。
榮國府兩代榮國公,一脈承續。
之前就有一個長安節度使雲光,現下又能冒出一個明面上幾乎沒有關聯的津海城駐軍將領,祖父留給他的人手和人脈,有一些需要好好掂量掂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