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正院內,樹下石桌上的木盒已經開啟,內裡歸為同一類的冊子用不同顏色的編繩捆在一起,並附著標籤。
木盒外,另有一沓從木盒中抽出的冊子整齊的疊放在一側,與木盒並排。
除了木盒和冊子,石桌上還多了一套筆墨、信封、信紙,陳志山跨步走進院內時,賈赦正提著筆在信紙上書寫。
“少爺。”
走到石桌近前,陳志山抬手抱拳行禮。
“奶兄,稍坐。”
賈赦手抬頭,笑著對陳志山微微頷首。
陳志山躬了躬身,走到賈赦對面坐下。
筆尖遊走,最後一個字收筆,賈赦放下手中的狼毫。
清風拂面,樹上的枝葉颯颯輕響,巳時過半,陽光中的熱意更顯,紙上的墨跡快速乾涸。
“勞奶兄一會兒往神都東市後的工坊一趟,需要空置的鋪子我已經挑出,其餘的按照信上的辦即可。”
將信紙摺好塞入信封,賈赦將信封封好,與木盒外的冊子一起收入木盒中。
盒中的東西已經整理好,那就趁熱打鐵,將要辦的辦了。
祖母留下的鋪子停了這麼些天,那些該進牢房的進牢房,該挨板子的挨板子,該賠銀錢的賠銀錢,也差不多可以重新開起來。
“另外,賈叔之前尋了城南的‘小三爺’幫忙打探訊息,奶兄將這封信交給對方。”
合上木盒,賈赦將硯臺旁早寫好的另一封信放到盒面上。
穆老剛剛的話給了提醒,江南確實多有生長在水中的作物,但北方也並不是完全沒有,荇菜和芡實這兩樣都符合。
荇菜水邊隨處可見,不足為奇,要種依照穆老說的,採兩筐扔水裡都行。
芡實,神都中也不缺種子,但少一個會“種”的人。
從樂山村到上河村的路已經修到一半,算上後續建房、整理田地的時間,現在去尋人正正好。
但自他從金陵返回神都,先是史家降爵,隨後甄家流放,再到最近祖母留下的鋪子出現問題,神都中能察覺到其中有關聯的人定不在少數。
樂山村這邊應該有許多人正盯著,平日裡村裡的人來往神都到無妨,若出了神都,墜在後面的尾巴恐怕不會少,到時無論是將人甩掉還是讓人跟著,麻煩都少不了。
去除掉樂山村的人,他手中其他的人手,龍影衛和張家,都有些大材小用。
在陳志山到來之前,各種思忖間,賈赦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趙卓。
那位曾來過樂山村的小三爺。
十六七歲的年紀,能夠掌控城南一片的乞丐,姜寧前去神都時還暗中幫著出手,無論是身份還是手中的能力都正適合。
先前對方親自到樂山村來,也本就是示好。
“儘量避著些人。”
將木盒往陳志山的方向推了推,賈赦頓了頓補了一句。
“少爺放心。”
*
神都內。
在南大街上各家店鋪掌櫃間流傳的笑小道訊息,經過大半個早上的時間,流傳的範圍更廣,不過眾人都默契的沒有拿到明面上來談論。
但,或許是有意,或許是無意,該知道的人卻一個不少的都知道了。
榮國府內,負責採買的管事站在榮慶堂外的垂花門前,來回走了幾輪,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走進垂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