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
眼神一變,楊善永勒緊韁繩,停下馬,抬頭看向官道前方。
官道兩側的樹木枝葉繁茂,最上方的樹梢之間,一道黑影快速閃爍著,從官道盡頭接近。
幾息之後,黑影從楊善永身前一丈左右的樹上躍下。
“地闕,癸字,癸卯見過楊公公。”
黑影面向楊善永,抱拳行禮。
“不知癸卯侍衛此來?”
楊善永翻身下馬,目光快速打量過身前的黑影,開口詢問,眼中神色沉凝。
上皇禪位,兩位聖人同朝。
這是自景朝立朝以來的第一次,紫宸殿和大明宮的龍影衛為了區分,分為天闕和地闕。
天闕是大明宮,地闕是紫宸殿。
雙方之間雖同出一處,相互熟識,但各為其主。
暗中或許會在一些事上互相幫一把,例如之前在金陵;明面上,雙方除非奉命交接,或和前幾日的他和齊懷寧一樣同時受令,甚少會正面碰面。
眼前這位毫不掩飾的到他面前來,應該是得了授意。
可昨日皇上的急令剛下,他和齊懷寧分開,算起來也不過七八個時辰的時間。
“數日前,我與幾名癸字號兄弟受命賈公子,南下尋找神都明月樓和珍玉軒的兩位掌櫃。前日我等達到津海城,正巧與兩位掌櫃相遇。
“昨日兩位掌櫃從津海城趕往神都,夜宿和安鎮,同時有人追蹤意圖夜襲。我等抓住了追蹤之人,連夜撬開了其中一人的嘴,得到了一些訊息。”
癸卯快速將所受的任務前後敘述了一遍。
昨夜的八人,領頭的是個硬茬子,從被抓之後直至天亮都一直沒有開口,但其他的七人卻比不過,其中一人在卯時時終於受不住開了口。
當然,對方所知有限。
但這有限的訊息,卻透露出了非常重要的東西,僅憑他們幾人完全兜不住。
好在,在那人開口之後,他們就收到了神都的傳信。
身為皇帝身邊的龍影衛,皇帝現在的處境,他們一清二楚。
加上,之前在金陵的兄弟拉著上皇那邊的叔伯夜探甄家的事給了靈感。
開口那人口中透露出的事,他們幾人兜不住。
而大明宮的人,依照神都的傳信,即將到達。
若大明宮那邊的人手插手,不僅能擔事,事情在上皇那還一清二楚,最後無論查到誰身上,那都牽扯不到皇上身上去。
他們現在經手的事原本和上皇要查就是同一件,藉口都不用尋。
而且,昨日抓了那八人後,最少也得分出兩人看守,算下來,能護在那兩位周掌櫃身邊的只剩下四人,人手明顯不夠。
一舉三得。
“勞煩癸卯侍衛詳細說說。”
賈公子,明月樓,珍玉軒,追蹤夜襲。
迅速提取出癸卯話中的關鍵詞,楊善永眼中神色更沉。
那位賈公子提前派出的龍影衛。
眼前的人,若沒猜錯,原本應是要和齊懷寧交接。
昨日皇上急令,齊懷寧趕往虞城。
按理,齊懷寧不在,即使所受命的是同一件事,一應的訊息也可以傳回神都,而不是中途前來尋他。
那關鍵便是,從夜襲的人中撬開口得到的訊息。
津海城的事本就牽涉不小,現在恐怕與虞城的事不相上下了。
*
神都,樂山村。
河岸宅院的院門開啟,兩個年輕男子相攜從院內走出。
出了院子,經過架在河上的石橋,到了河的另一面,兩人沿著河岸往前走向正在築堤的村民,大聲喚了一句。
片刻後,從村民中走出一個三十上下的高壯男子。
兩人與男子交談了幾句,男子點點頭,穿上放在岸邊的上衣,藉著河水將自己整理乾淨,快步走到橋前,穿過石橋,走向河岸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