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晚霞在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後悄悄退去,天色將暗,街道兩側的燈火亮起。
“兩位客官,小的就在外面的大堂值守,兩位若有需要的只管喚一聲。”
臨近街口的客棧房間內,客棧夥計一邊動作利落的將桌上用過的碗盤收到托盤上,一邊對坐在桌前的周觀和周常兩人笑道。
周家兄弟倆明顯腿腳不便,客棧的掌櫃特意安排了一樓的房間,一應的熱水吃食等也讓夥計都送入房中。
“還真有一件事要勞煩小兄弟,我們兄弟倆明日一早就要趕路,早前準備的乾糧已經不多,勞煩小兄弟幫忙備一些。”
周觀從懷中摸出兩塊碎銀塞入客棧夥計手中。
“這事好說,小的這就去給廚房的師傅傳話。”
碎銀入手,客棧夥計眼睛一亮,端起托盤,躬身退向屋外。
和安鎮與津海城的距離正好,來往的行商客旅在鎮中落腳過夜的多不勝數,客棧的位置又臨近鎮口,每日裡見的客人不在少數。
周觀與周常兩人乘坐的車輛,身上的衣著,一眼瞧著像是普通人家,腳上還行動不便,但兩人行走間的動作姿態卻與普通人家的大不相同,客棧夥計心裡早有猜測。
現在兩人給的碎銀,入手的份量不輕,成色更是上佳,換成銅錢,一塊至少能比其他的多一成。
客棧夥計美滋滋的退到房間外,同時伸手關上房間屋門。
在房間的屋門即將合上時,兩個穿著黑色短打的年輕男子大步走進客棧,目光快速掃過客棧大堂。
周觀和周常的身影,隨著最後一絲門縫的消失,在兩個年輕男子眼中掠過。
夜色徹底降臨,半圓的月亮升上夜空。
鎮子中心的酒樓三樓,身高八尺的大漢,坐在三樓的雅間內,看著窗外周觀和周常所住客棧的方向,抬手就著酒罈喝了一口酒,回過頭看向雅間進門。
雅間門在大漢看過去的同時從外面推開,一個身穿黑色短打的年輕男子從屋外走進。
“大人,人在一樓,樓梯左側的房間。”
進到雅間,年輕男子面向大漢低頭抱拳行禮。
“津海城的人已經撤了差不多了,我們這邊也宜早不宜遲。”大漢放下手中的酒罈,再次看向窗外,虎目微眯,“三更後,動手。”
“是。”
*
神都。
紫檀琉璃燈內的燭火輕輕跳躍,身穿蟒袍的男子坐在書房的桌案前,面色在火光的映照下,十分難看。
“還是沒有找到?”
蟒袍男子目光緊緊盯著身前的黑衣男子,聲音冷的可怕。
“屬下等已經將方圓三十里內全都搜尋過,沒有找到任何蹤跡。”
黑衣男子低垂著頭。
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
而且,還是一個身受重傷的人。
以對方身上的傷勢,能逃到神都外,已經一隻腳踏進鬼門關。
所以,對方最後藏身的地方才會在路旁。
沒有人相助,只有死路一條。
可偏偏就是尋不到任何蹤跡。
“潛邸那邊如何?”
黑衣男子話音落下,蟒袍男子皺眉了片刻,忽然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目前沒有任何異常。”
蟒袍男子突然轉換話題,黑衣男子的回話依舊十分迅速。
“想法子,讓人進去瞧一瞧。”
眼中倒映出琉璃燈內跳動的燭火,蟒袍男子眼中神色變得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