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天的時間,方圓三十里都尋不到一絲蹤跡,那就只剩下一個最不可能的可能,對方進城了。
一個身受重傷的人自不可能爬著進城,定是有人將其帶進城中。
而能夠將一個重傷將死的人帶進神都,卻沒有人引起守門衛兵和他安排在城門附近盯著的人的注意的人,那一日確實有一個——
齊懷寧。
若真是如此——
燭火躍動,蟒袍男子眼底的神色更暗。
司徒辰居然是最後登上那個位置的人,完全在他和父王的意料之外。
一場宮宴,太子司徒瑾身亡,大皇子司徒銘封魔,三皇子司徒墨殘廢,上皇性命垂危禪位。
司徒辰登基繼位,歸根究底於種種巧合。
但和前朝那幾位陰差陽錯之下登上帝位,能力平平的皇帝不同。
司徒辰在還是皇子時表現出的能力就不弱,只是因為年紀與前三位皇子相差頗大,並未進入朝中上下眾人眼中。
而明面上,上皇的皇子當中,只有太子是由上皇親自教導長大,但在甄家的女兒生下五皇子之前,宮中只有司徒辰一人。
唯一一個居住在宮中的皇子,上皇就算再如何,也不可能不關注。
上皇能教匯出一個文武雙全的司徒瑾,司徒辰就絕不可能會弱。
這半年,朝中各種事項的決斷也確實如此,大方向上是上皇在掌控,細微處卻是司徒辰的行事風格。
蟒袍男子微微側目看了看書房中的書架,眼中的神色更加晦暗不明。
如若陶蔚雲真的入了城,那就必須要提前佈置了。
好在,替罪的“羊”是現成的。
*
津海府,和安鎮。
“咚——咚!咚!”
三更天的更聲響起,夜色籠罩中的鎮子,除了零星的幾點燈火,都已陷入黑暗。
鎮子西面,與周觀和周常兩人住宿的客棧相隔兩條街道的一座院子內,躺在屋中床上的人影在更聲響起的同時,從床榻上翻身而起。
月光下,院子兩側房間的屋門一一開啟,左右各三個面上蒙著面巾,全身上下裹在黑色勁裝中的人影,默相互對視一眼,契的走到院子正面的屋子前。
正面屋子的屋門在六個黑色人影站定後,無聲的從內開啟,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從屋裡走出。
兩道身影的衣著與與六人如出一轍,其中稍高的人影,身高足有八尺,面上唯一露出的一雙眼睛,威嚴凌厲。
掃了一眼身前的六人,高大人影抬手,剛要下令,眼神忽然一變,一股危險的感覺直襲心頭。
高大人影下意識繃緊身體,側過身,下一瞬,眉心一痛。
“哆!”
利刃刺入木頭中的輕響傳入院中所有人耳中,一支飛箭擦著人影的眉心,釘入一旁的房門上。
溫熱的液體,從眉心劃下,高大人影抬頭看向飛箭射來的方向,瞳孔瞬間緊縮。
變故突發,院中的其他七人也迅速圍住高大人影,同時轉頭看向四周。
月光下,一點點寒芒映入眼中,七人霎時脊背生寒,面上露在面巾之外的面板沁出一顆顆冷汗。
六個與他們一樣黑衣蒙面的人影,分蹲在院子四面的院牆和屋頂上,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把弓弩,弩箭的箭尖直指他們的要害。